看着可爱的夫人,席间本尊二月红端坐原位,周身一道道戏谑打趣的目光层层落来,皆是身边老友、九门同辈的玩味注视。他只是笑笑。
众人不言不语,眼底的笑意却藏得严实,分明是憋着笑围观他这场直白热烈、毫无矜持的当众告白。
二月红素来端方自持,半生清雅温润,最是重体面、守分寸,向来是众人眼中沉稳克制、风月不沾的红二爷,何曾被人这般直白围观自己的儿女情长、痴心莽撞?
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底尴尬丛生,密密麻麻的羞赧缠上心头,连背脊都下意识微微绷紧。
他深知众人并无半分恶意,只是纯粹看热闹、打趣调侃,可越是如此,越让他无地自容。
满堂眼底皆是调侃,皆是对他反差模样的玩味,让他恨不得移开视线、避开所有目光,掩去自己这全然失了矜持的模样。
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脸颊也泛起浅浅薄红,心头又尬又软,羞赧与暖意交织缠绕。
自己从未如此过,也没想过会被众人看见。
可越看越觉得暖意绵长,忍不住抿唇轻笑。
他心底坦然承认,若是换成此刻的自己,遇上这样鲜活明媚的人,也一定会这么做。
逗弄她,看那双盛满万物生机的眼睛,为自己起波澜、生嗔恼、漾欢喜,看她眼底只装着自己一人。
这般独一份的牵绊与在意,足以抵过所有体面矜持,让他心甘情愿放下一身清冷。
**
光幕缓缓流转,画面一转,热闹盛大的订婚宴已然铺展开来。
高朋满座,宾客云集,红府灯火璀璨,满堂喜庆暖意。
九门众人眼睁睁看着画面里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众人身影,尽数看见了彼时身在宴会上的自己,神态动作分毫未差,鲜活又真实。
宴席正中,二月红一身雅致长袍,眉眼染满藏不住的笑意,满心雀跃又郑重。
他牢牢牵着身侧的王曼曼,掌心温热紧扣,不肯松开。
身旁的小姑娘明显带着几分不甘愿,身子微微紧绷,眉眼间满是无奈迁就,却被他固执地拽在身前,无处可躲。
不顾满堂宾客注视,二月红坦然站定,当众执手发表订婚感言,字字诚恳,满是笃定的珍视,高调宣告了此生唯一的良缘。
镜头扫过席间众人,细节尽数暴露无遗。
解九一眼望见光幕里的自己,眼底暗自失笑。
彼时的他端坐席间,面色沉敛,一张脸黑得透彻,周身气场微凉,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霍三娘更是看得忍俊不禁,满脸无奈。
画面里的自己,全然没了平日赴宴的松弛,手都下意识抚上腰间长鞭了,整个人恨得咬牙切齿,嫉妒的十分明显。却偏偏自己没反应过来。
全场暗流涌动、心思各异,唯独身处旋涡中心的王曼曼,态度依旧十分平淡。
她将满场人心百态尽收眼底,没有紧张,没有局促,只轻轻抬眼,静静望向身侧高调告白、满心热忱的二月红,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怜悯与了然。
看着气的咬牙切齿的霍三娘,她下意识悄悄侧身,微微避开二月红半分距离。
那双盛满生机的澄澈大眼睛轻轻眨了眨,眼尾微挑,眼底明晃晃写满了小心思: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哟。
看的众人好笑不已。
一旁高调感言、故作坦荡从容的二月红,自然也察觉到了身侧细微的动静,洞悉了她所有小心思,却偏偏佯装浑然不知。
依旧稳稳牵着她的手,唇角笑意不改,语气郑重诚恳,自顾自完成这场盛大的官宣,一副全然沉浸在良缘欢喜中的模样。
戏楼里的众人将这一幕鲜活又俏皮的反差尽收眼底,纷纷乐出声来,笑意此起彼伏。没少打趣二月红。好似那个夫人那么对待的,是他们这个二月红一样。
他们也是故意的。如今已经洞悉了天道的意思,自然巴不得把那个二月红的人生按在这个二月红身上。
让二月红更加带入,才能忘掉这个被替代的邪魔的影响。
二月红心知肚明,所以心里没有任何排斥,欣然接受了那就是另一个自己。这样带入的就更快了。在他看来那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夫人!
***
光幕光影倏然一转,褪去了订婚宴的热闹喜庆,沉沉夜幕瞬间覆满画面。
夜色浓稠如墨,笼罩整座长沙城,静谧的湘江江面晚风寂寂,水波幽暗,四下无人游荡,只剩夜雾轻轻漫过水面,藏着无尽幽深与隐秘。
就在这片无人察觉的暗夜江色里,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静静潜伏在暗处,身形隐匿在夜色水雾之间,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无半分多余动静。
戏楼众人定睛望去,赫然是平日里眉眼柔软、灵气懵懂、总带着几分软萌狡黠的王曼曼。
这一刻,众人心底骤然一凛,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位看似软乎乎、好脾气、温顺灵动,任二月红逗弄、只会气鼓鼓跳脚的小奶猫,从来都不是单纯无害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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