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曼轻声安抚：“别这么说，往好处想，总会有转机的，一定会没事的。”
可解九自己最清楚自身状况，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力：“这次，我是真的没有把握。”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就连光幕外的众人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死气。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解九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小把件，敛目看着光幕。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那个他要说什么了。
面上不见二色，其实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沉寂良久，光幕上的解九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明知故问的逾矩：“我有一个逾矩的问题，你可否容我一问？”
王曼曼既未出声应允，也未出声阻止，只是静静落座，默然静待。
解九依旧未曾侧首看她，目光死死凝着头顶房梁，将此生唯一一次莽撞、唯一一次逾矩，藏在无人窥见的侧脸落寞里。
他轻声、缓慢，又带着万般遗憾与执念，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尘封数年的如果。
“如果……我是说如果。倘若我此生未曾婚配，倘若最初与你相逢之人是我，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选我~”
一语落地，全屋死寂。
光幕内外，刹那无声。
方才所有细碎的谈笑、打趣、唏嘘尽数消散，整片观影场地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一向爱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吴老狗、半截李，沉稳内敛的张启山等人，全都屏住呼吸。
他们不动声色的抬眼，用余光掠向席间静坐的本尊解九。
人人心知，这一句如果，从不是戏言，是他藏了一辈子、从未宣之于口的真心。
而席位上的解九，周身气息彻底凝定。
他明知那是异世的自己，明知结局早已注定，却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的震颤，目光死死锁住光幕，沉眸静坐，固执地等候着那一个早已写定、却依旧想亲耳听见的答案。
一旁的二月红，指尖骤然收拢，五指紧紧攥起，掌心微微收紧。
松弛的心弦瞬间紧绷，一颗心高高悬起，眼底凝着沉沉的在意，静静等候着她的答复。
全场所有人的心神，尽数悬于少女即将开口的一句话之间。
***
没有预想中的犹豫踌躇，没有刻意的逃避躲闪，更没有牵扯不清的纠缠试探。
面对解九耗尽半生遗憾、病中冒昧问出的那句“如果”，王曼曼答得坦荡又坚定，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敷衍。
她眉眼浅浅弯起，笑意温和澄澈，坦然应声：“会呀。”
轻飘飘两个字，落得格外郑重，瞬间震住了病榻上气息奄奄的解九。
解九原本无神望向房梁的眸子骤然一动，苍白孱弱的脸猛地转了过来，一瞬不瞬、深深地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压抑多年的悸动与怅然。
他就这般定定看着她，仿佛要将此生所有未尽的念想，尽数在这一眼里看尽。
迎着他震撼深沉的目光，王曼曼坦然耸肩，语气笃定如初，再度认真答复，敲定所有答案：“会的，一定会的。”
她目光澄澈坦荡，直直望进解九眼底，不欺人、不自欺，字字皆是不争的事实。
“九爷聪慧通透、容貌卓然、身家显赫、权势在握，心性端正，要是还洁身自好那几乎是完人了。
这般完美无缺的人，若我不喜欢，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一语落地，屋内寂静无声。
良久，病榻上的解九缓缓笑了。
那笑意浅浅淡淡的，染着病后的虚弱。
他轻轻合上双眼，素来隐忍克制、从不轻易外露脆弱的眼底，却终究藏不住滚烫的湿意。
一滴清泪，无声从眼角滑落，坠入鬓边枕席，温柔又苍凉，落尽了他一辈子爱而不得、相逢已晚的遗憾。
无人知晓，此刻安静应答的王曼曼，心底翻涌着绵长的思绪。
她静静望着眼前病骨支离的解九，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后世解雨臣的模样。
除去男女情爱之别，这两人的风骨品性，何其相似。
世人皆知解雨臣过继于解连环，却少有人知，年少的解雨臣，是解九亲手挑选、亲自教养长大。
自他入解家那日起，便是解九步步引路、悉心栽培，言传身教伴他成长。
论相处时日、论情谊、论心性传承，解九于解雨臣远远胜过所有人。
解雨臣身上很多让人惊艳的特质，皆源自解九的教导。
谋而后定的沉稳、步步周全的格局、遇事不慌的定力、重情重义的赤诚、扛起家族的担当，甚至是骨子里的温柔隐忍与底线原则，尽数是解九一手教出来的风骨。
所以她太懂解九的好了。
她坦然承认那句答案，从不是随口宽慰病中人，而是发自内心的笃定。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解九。
他绝顶聪明，运筹帷幄，能看破所有局势，替人扫清前路迷雾；
他容貌风骨绝佳，温润雅致，一生干净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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