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戈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温柔:
“父亲驻守在余洲,我原本只是回京陪祖母过中秋的。没承想,一待就是几个月,眼瞅着都快过年了,去父亲那边,他也不至于一个人太过孤单。”
白莯媱轻声应道:“挺好。”
可这两个字落下,她的心却悄悄沉了下去。
现代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也有爸妈,可于她而言,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自打记事起,她就从未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过过一次完整的年。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她像个多余的外人。
那些年,只有爷爷陪着她,直到遇见余医生,跟着他回了家,才第一次尝到,合家团圆、被人当成孩子疼爱的滋味。
那是一种暖到心底、却又一碰就碎的幸福。
秦景戈见她忽然沉默,眉眼间笼上一层旁人难见的落寞,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看得出来,她此刻的情绪很不好。
侧头看着她忽然失神、眼底泛着淡涩的模样,猛地回过神。
他怎么就忘了,她前不久才刚失去娘亲,这般提阖家团圆、过年相伴,岂不是往她心上戳?
心口一紧,他当即放软声音,低声道:
“抱歉。”
白莯媱猛地回神,茫然地“啊?”了一声。
那一声道歉来得太过突然,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才还沉在现代旧事里的思绪,被这两个字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抬眼看向秦景戈,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茫然,完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歉意弄得怔住了。
不远处的李野更是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得很,却又不敢多嘴,只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秦景戈见她久久不语,只当她是压着伤心,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笨拙却真诚的安抚:
“一切都过去了,夫人在天有灵,必定不愿见你这般为难自己。”
白莯媱这才彻底回过神,心头轻轻一哂,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她是在为原主的娘亲难过,她也确实与原主感同身受过这痛!
她当然知道,原主的母亲是位实打实的好母亲——温柔、护短、满心满眼都是子女。
可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她这个占了身体的外来者,从来都没有真正感受过一分一毫。
那些深夜的叮嘱、病中的照料、受委屈时的维护……
她都是从原主的记忆里窥见的,从未亲身体会过那种被母亲捧在手心里、毫无条件偏爱的滋味。
于她而言,那是别人的母亲,别人的温情。
她感激,却无法共情;她惋惜,却不能真正落泪。
这份错位的心事,她不能说,也说不得。
只能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埋在心底最深处。
秦景戈见她神色忽明忽暗,有怅然,有疏离,唯独没有他以为的悲痛,一时竟有些看不懂,却也不敢再追问,只默默放慢脚步,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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