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独坐书房,久久未动。她与母亲一别已是十余载,平日里虽常有鱼雁传书,终究不能守在膝前朝夕侍奉。
此刻一封京中信件递来,得知母亲卧病,万千思绪翻涌,恍惚间竟回到先父尚在人世的年月。
那时父亲也如如今的秦景戈一般,每年都要回京一趟,探望留在京中的母亲。
自秦老将军溘然长逝,她便顺理成章接过秦家军的重担,一守,便是十余年光阴。
攥着信纸,心头怅然,岁月匆匆,竟是这般不经消磨。
秦景戈刚自乐居山赶回府门,翻身下马。
守门小侍连忙上前躬身回话:“世子,大将军正在书房等候您。”
秦景戈随手将缰绳丢给一旁仆役,眉峰微蹙:“可知是为了何事?”
小侍开口:“听闻是京里来了书信,其中内情,小的不敢妄自揣测。”
秦景戈心底暗自思忖,家中常有京中来信,他与挽戈本就时常互通音讯,往日里从不必父子二人一同拆阅商议。
今日父亲特意召他过来,莫非京城出了变故?
他脚步一紧,径直走向书房。房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
抬眼望去,秦岚颓然坐在案前,往日那股悍然沙场的精气神像是被生生抽走,不过片刻光景,竟似苍老了十岁。
即便是身陷重围的战场上,父亲也永远脊背挺直,意气凛然,从未有过这般颓态。
秦景戈心头一沉,快步上前:“爹,出什么事了?”
秦岚缓缓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回神智,抬眼看向进门的儿子,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景戈,回来了。”
秦景戈心下焦灼,步步上前,眼神锐利又急切:“爹,到底出了何事?京中究竟传来了什么消息?”
秦岚垂眸望着桌间摊开的信纸,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盛满了沉沉倦意,半晌才艰涩开口:“是你祖母她……”
他抬手,将那封来自京城的信轻轻推到秦景戈面前,声音低沉落寞:“你自己看吧。”
秦景戈心头一紧,当即拿起信纸,匆匆扫过。
短短数行字,字字如重石砸在心上。信中言明祖母卧榻不起,汤药难进,京中医者束手,境况危急,爹与他要回京侍疾!
方才进门时见到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此刻终于有了缘由。
昔日驰骋沙场、百折不挠的秦家父子,在亲人病痛面前,终究难以自持。
秦景戈猛地抬头,声音都带上一丝紧绷:“祖母病重……消息属实?去年离京时,祖母身子健朗!”
秦岚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力。
他与母亲分隔十余年,只能靠书信慰藉,如今听闻母亲染恙,却远在边关,鞭长莫及。
“送信之人是祖母身边亲信,不会有假。”
秦岚望着窗外,声音低沉:
“我与你祖母一别十余载,只能遥遥寄信,如今她卧病在床,我竟不在身边伺候!”
秦景戈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爹,若是军中走不开,我即刻动身赶赴京城探望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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