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轻轻摆了摆手,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沧桑与怅然,褪去了往日大将军的凌厉威严,只剩为人子的万般无奈。
“此番回京,该去的是我。”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祖母年事已高,缠绵病榻,生死难料,我离家十余载,常年戍守边关、坐镇余州,未尽半分孝道。
如今能亲往见上一面,便是万幸,或许……便是最后一面。”
他抬眸看向眼前已然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儿子,目光深沉恳切,抬手轻轻拍了拍桌案。
“秦家军镇守一方,干系数万将士、一方安宁。这支兵马,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为父奔波半生,早已身心俱疲;
此番归来,我便将军中大小事务尽数托付于你,你守好余州、稳住军心,让为父也能卸下重担,清闲数年,安心回京侍奉老母。”
秦景戈微微蹙眉,语气恳切:
“爹爹如今正值壮年,尚可披甲上阵,如今便把秦家军的兵权交到儿子手上,实在太早。”
秦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连日郁结的心绪借着这话稍稍散开几分:
“怎么,就不能让为父好好歇息几年?不是你爹吹牛,我在你这般年岁,早已娶妻生子。
再看看你,终身大事到如今依旧毫无音讯。”
秦景戈垂了垂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爹爹又不是不知道其中内情。”
秦岚望着他执拗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劝诫:
“我早就同你说过,早些放下执念,那位白姑娘终究不属于你,换个人。”
秦景戈抬眸,眼底带着一丝不肯退让的执着:
“爹爹倘若能在大乾寻到一位比得上白姑娘的女子,儿子并非不能考虑。
就算只有白姑娘五分心性、本事,儿子也甘愿应允婚事。”
秦岚摆了摆手,面露无奈:“为父军务缠身,哪里有空闲替你寻访。”
秦景戈唇角微扬,抓住话头:“看吧,连爹爹都清楚,整个大乾再也寻不出那样的人。”
秦岚回过神,轻敲了一下桌案,把飘远的话题拉了回来,神色重新沉了下去:
“行了,别扯远了,咱们方才说的是回京侍奉你祖母的事。”
秦岚神色郑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沉声道:
“听到没有?老老实实守在余州稳住大局,京中但凡有半点动静,我即刻飞鸽传书告知你。
你切莫大意,草原部落向来野心勃勃、狼子不死。
去年大乾朝贡大典之上,他们便暗中对挽戈出手,心存歹念,足以见得他们从未安分守己。”
“我一旦动身回京,余州防线便全权交于你手。
此地是边关要塞,容不得半分差错,我最担心的,便是草原部落趁我离境、军中换防之际,举兵来犯、偷袭余州!”
秦景戈闻言眸色骤亮,先前萦绕心头的忧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将帅的凛冽锐气,身姿挺得笔直。
他沉声道:“爹放心!儿臣心里通透。那群草原狼族本就狼子野心、伺机而动,若他们敢趁您回京、余州空虚之际贸然来犯,便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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