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心神冷彻,心底没有半分侥幸。
她早便看透这人阴毒狠戾的本性,从未奢望对方会心生善念,容许她安然救下秦挽戈。
此人费尽心思布下死局,掐断所有求援时机、逼她孤身赴约,所求从不止是火器配方,更是要碾碎她的依仗、夺她性命。
就在她凝神戒备、思索破局之法的刹那,一道沙哑苍老、带着刺骨阴寒的声音,骤然从周遭幽深的山林间漫出,回荡在空旷萧瑟的十里坡上:
“交出火器配方,本圣说不定,还会留你一个全尸。”
声音飘忽不定,四面八方皆是回响,根本辨不清具体藏身之处,尽显诡谲阴邪。
寒风卷着山间湿气呼啸而过,崖边枯枝簌簌发抖;
白莯媱眼底怒意翻涌,寒芒乍现。
好一个“留全尸”!
此人残害无辜,手上一定沾染无数血泪,如今居高临下出言要挟,狂妄至极。
他笃定自己不通武功,拿捏住她惜命护人的软肋,以为仅凭人质要挟,便能逼她乖乖妥协、拱手交出颠覆天下的火器秘术。
抬眼望向茫茫山林,声音清冷坚定,穿透呼啸山风:
“配方可以交,但你先放了她,区区一己私欲,迁怒无辜,也算什么所谓的‘圣’?我呸,不过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鼠辈罢了。”
暗处那人明显被“阴沟里的鼠辈”这句话刺得怒火上涌,苍老沙哑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浸染过的阴冷戾气,话音却只吐出半句: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待会儿本圣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莯媱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密林方向,字句锋利:
“说你是老鼠都是抬举了你,你就是一只臭虫!该不会是自知生得又老又丑,才只敢躲在暗处不敢现身?
也是,臭虫本就只配藏在阴湿角落里。”
这话狠狠戳中了暗处蛊师的自尊心。
林中猛地传出一声嘶哑暴怒的低吼,不再是先前故作高深的阴冷腔调:“好一张利口!”
枝叶一阵簌簌晃动,那暗处之人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披一件宽大厚重的斗篷,兜帽深深压下,阴影牢牢覆在脸上,帽檐垂落的薄黑纱遮去五官,只隐约露出一截枯瘦蜡黄的下颌,根本看不清容貌。
腰间悬着一只雕花木蛊筒,筒身萦绕着淡淡的腥甜药气;
紧随在他身后,鱼贯走出十数名黑衣人。
个个一身劲装,面色冷硬,气息沉敛,腰间佩短刀,站姿沉稳肃杀;
不用细看便知是训练多年、身手不凡的影卫,两两散开,无声地将这片崖坡围了大半,断了退路。
山风卷着湿冷寒气掠过崖坡,掀起那人玄色斗篷的下摆,兜帽前垂落的黑纱轻轻起伏;
依旧遮得面目模糊,无从窥见真容,唯有一截干皱枯黄的下颌露在阴影里。
苍老阴哑的嗓音穿透呼啸风声,缓缓响起:
“臭丫头,敢口出狂言,既然那么着急想见本圣,那便如你所愿,你这样的对手,值得本圣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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