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讥诮,迎着山风开口,语调清亮,字字清晰洪亮:
“啧啧啧,还真是又老又丑,人都站出来了,仍旧拿黑纱遮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果然是见不得光的货色。”
这话一出,蛊师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枯瘦的手猛地攥紧腰间的蛊筒,木筒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轻响,甜腥的药气味似乎又浓了一层。
蛊圣被这番讥讽彻底激怒,枯哑的嗓音陡然变得狠厉,一字一顿咬牙喝道:“你,找死!”
话音刚落,他抬手打了个短促的哨音。
崖边待命的一名黑衣影卫立刻抬手,指尖扣向吊住秦挽戈那根粗绳的绳结。
悬在枯枝上的少女本就虚弱不堪,身子随风轻轻摇晃;
白莯媱的声音清冷静定,穿透呼啸的山风,没有半分怯意:
“你们尽管去做,若是挽戈死了,你们这群人,全都要为她陪葬,相信我,我做得到。”
她袖中的手指稳稳扣着手榴弹,衣襟内侧的短枪也触手可及,心底还藏着空间这层的保命底牌。
乐居山火器的威力,远非这些习于蛊术与近身刺杀的影卫所能想象。
蛊圣一怔,随即发出粗嘎刺耳的冷笑,兜帽下的黑纱随他颤抖的气息微微晃动:“好大的口气!凭你?”
“凭我手中的火器。”白莯媱目光扫过一众黑衣影卫,最后落回那悬在枯梢、满身血痕的秦挽戈身上;
“乐居山造出的东西,足以夷平这片坡地,你大可赌一赌,是你先割断绳索,还是你们所有人先葬在此处。”
蛊圣低喝一声,声音裹着崖间寒风,满是戾气:“狂妄!”
白莯媱眉梢微挑,语气淡而锋利:“多谢夸奖,我本就有狂妄的资本。”
蛊圣心头一阵憋闷,只觉胸口堵得发慌,险些一口气顺不上来。
他一辈子与蛊虫为伴,惯于用阴毒手段慑服旁人;
多少文武官员、江湖高手在他面前无不色变、俯首妥协,何曾遇过白莯媱这般软硬不吃、口舌还锋利如刀的对手。
威逼,她不惧;嘲讽,反倒被她反将一军。
方才几番交锋,他本想靠着人质拿捏对方,到头来反倒频频被她噎得怒火翻涌,却一时找不到法子立刻破局。
这女子油盐不进,再跟她耗下去,怕是要被活活气死。
这个念头悄然冒出来,蛊圣只觉得一阵憋屈,心底竟生出几分无力。
他压下翻涌的火气,沙哑的声音冷沉沉响起:
“好一张利嘴!本座不和你逞口舌之快。笔墨就在那边石上,即刻写下火器配方,否则,这小丫头的性命,即刻了结。”
白莯媱直视着斗篷下那片晃动的黑纱,语气冷静坚定:“你们得先放下秦挽戈,不然,我们凭什么信你们?”
蛊圣闻言嗤笑,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蛊筒,里面细碎的虫鸣隐隐作响:
“笑话!人质放了,你反手便用火器围剿本座一众,这笔账,本圣还算得清。想要人,先写配方。”
“交易讲究互守诚意。”白莯媱不松口,目光扫过崖边悬着的秦挽戈,少女脸色惨白,几乎快要晕厥;
“人悬在崖边,生死全由你一句话拿捏,这般局面,谈何交易?要么先将她安全放到平地,咱们再谈;要么,就一同赌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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