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水河畔的厮杀，如同两头远古巨兽最原始的角力，每一步都践踏出鲜血与死亡。
晨曦的光芒很快被升腾的硝烟、尘土和燃烧物产生的黑烟所遮蔽，天空恢复了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奥克的第一波抢滩冲锋在刚铎重步兵严密的盾墙和长戟丛林前撞得头破血流，尸体在河岸与盾墙之间堆积了厚厚一层，几乎形成了新的斜坡。
浑浊的河水被彻底染红，漂浮着残肢和碎裂的武器。
但安格玛的进攻远未停止。
黑暗祭祀的吟唱越发高亢，为前线奥克注入了更深的狂暴。
投石机持续不断地将燃烧弹和碎石抛向刚铎阵线后方，引发混乱和火焰。
食人妖在付出了几头被弩炮重点照顾而倒下的代价后，终于有数头成功冲上南岸，它们挥舞着巨棒和攻城锤，如同移动的攻城塔，开始猛击涌泉护卫的盾墙！
“轰！轰！”
沉重的撞击让钢铁城墙剧烈震动，持盾的护卫手臂酸麻，甚至有人被震得口鼻溢血。
盾墙出现了凹陷和裂缝。
“右翼第三阵！长矛手上前，集中攒刺食人妖关节！” 埃雅努尔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地传到前线军官耳中。
他并未亲临最前线，而是站在中军一处稍高的指挥台上，身旁是巨大的刚铎王旗和塞拉的星辰王旗。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整个战线。
接到命令的右翼长矛方阵立刻调整，数十根加长的重矛从盾墙侧后方如毒蛇般刺出，专门攻击食人妖相对脆弱的膝盖、脚踝和手臂关节。
虽然难以一击致命，但持续的刺痛和干扰极大地限制了这些巨兽的行动和破坏力，为弩炮和弓箭手创造更好的狙杀机会。
“左翼注意！座狼骑兵试图从上游浅滩迂回！天鹅骑士第二中队，前出拦截，驱散它们！”
左翼，一队银甲闪耀的天鹅骑士立刻出动，如同离弦之箭，迎向那群试图包抄的座狼骑兵。
骑枪与弯刀对撞，战马嘶鸣与座狼嚎叫混杂，又是一场血腥的骑兵对决。
埃雅努尔的指令一个接一个，精准而及时。
他充分利用了刚铎军队各兵种配合娴熟、纪律严明的优势，不断调动预备队填补防线漏洞，针对性地化解安格玛一波波不同形式的进攻。
他的指挥或许称不上惊才绝艳，但绝对扎实有效，展现出了一位合格统帅应有的素质。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余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瞥向身侧稍后的塞拉。
每一次果断下令，每一次化解危机，他挺直的脊背和沉稳的语气中，都隐约透着一股刻意展示的、属于王储和统帅的自信与力量。
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塞拉：看，我能掌控这样的战场，我能保护你和你的王国。
塞拉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惨烈的战斗，纤手紧紧握着缰绳，指节发白。
埃雅努尔有效的指挥确实让她心中稍安，对刚铎大军的实力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她能感觉到埃雅努尔偶尔投来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这让她有些不适，但眼下战局危急，她无暇分心去细想，只是微微蹙眉，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战况和阿塞丹将士们的表现上。
在不远处另一处稍矮的土坡上，哈涅尔、希里以及摩根等人也在观战。
哈涅尔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战场全局和某些细节上，比如奥克进攻的节奏变化，安格玛投石机的分布，以及……埃雅努尔的指挥风格。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埃雅努尔在塞拉面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表现欲。
哈涅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了然。
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人之常情。
一个年轻气盛、手握重兵、又对美丽而坚韧的亡国公主心怀好感的王子，渴望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英武与能力，这再正常不过了。
让他表现吧。
哈涅尔心中暗道，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只要埃雅努尔的指挥不犯大的错误，这种表现反而能激励他的决策更果断，对联军是好事。
至于其他……现在显然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哈涅尔，你看那边，” 希里忽然低声提醒，指向战场右翼稍远的河面。
只见数艘粗糙但宽大的木筏，正从上游被奥克奋力划来，木筏上堆满了柴草和某种漆黑的粘稠物体，冒着刺鼻的烟气——显然是火攻筏！
“想烧我们的浮桥基点或者骚扰侧翼。” 哈涅尔眼神一冷，正要提醒附近的军官。
但埃雅努尔似乎也同时发现了这个威胁。
“右翼弩炮阵地！调整角度，目标上游奥克火筏！弓箭手换火箭，覆盖射击！不能让他们靠近！” 埃雅努尔的声音再次及时响起。
右翼的远程部队立刻执行。
重型弩炮发射的巨箭和石弹击中木筏，将其击碎或引燃；密集的火箭如同飞蝗般落入奥克划筏的队伍中，点燃柴草，引燃黑油，惨叫声中，几艘火筏尚未抵达预定位置就自行燃烧起来，或者被河水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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