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城堡的主宴会厅,已从圣殿沦为修罗场。水晶灯链在枪声震荡中叮当作响,洁白的百合花瓣浸泡在泼洒的酒液与零星的血泊中。浓烟从几个通风口持续涌入,灰色烟雾与破碎香槟塔蒸腾的酒气混合,辛辣刺鼻,进一步加剧了恐慌。金英姬被控制,失去主人的庄园保安只能处于守势。
礼台区域,短暂的控制已然建立,却远未稳固。
康拉德·冯·霍亨索伦站在礼台中央,对周围的尖叫与混乱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那份摊开在残破鲜花上的文件——霍亨索伦医药集团股权无条件转让协议。金敏俊被两名埃德加的佣兵反剪双臂,压跪在协议前。这位东亚财阀巨擘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有挣扎时留下的淤青,昂贵的礼服被扯破,但眼神依旧狠戾如受伤的猛虎,死死瞪着康拉德。
“签了它,金会长。”康拉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腔调,仿佛在主持某种神圣仪式,“用你金家的财富,弥补你妹妹这些年对霍亨索伦家族的‘索取’,并换取你们四人卑微的性命。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金英姬夫人被埃德加扼住脖颈,脸色因缺氧而发紫,但她的目光却越过康拉德,死死盯着宴会厅侧后方一根大理石柱的阴影——那里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伪装成烛台装饰的广角镜头。那是她与保安队长约定的紧急信号点之一。
金凤珠瘫坐在礼台边缘,价值连城的婚纱沾满污渍,钻石冠冕歪斜,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恐惧冲刷得一片狼藉。维克托被电击昏迷后,像垃圾一样被拖到了礼台下……他被关了起来。
“我不会签。”金敏俊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杀了我,你也拿不到股权。协议需要多重公证和董事会报备,缺少法定流程,只是一张废纸!”
“哦,流程。”康拉德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金会长,你忘了这里是欧洲,是霍亨索伦家族经营了数百年的地方。公证人就在现场,”他指了指贵宾席上一位瑟瑟发抖、穿着黑袍的老者,“他是维也纳最高法院的退休法官,也是我多年的好友。董事会?等协议签署,我亲爱的儿子埃德加会拿着它,亲自去‘说服’每一位董事。至于你金家在协议里的权益……”他高声说,“你放心,你只要签了字,等签字生效,我马上放你们离开,绝不食言。”
这话是说给金敏俊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现在,签。”康拉德将一支古董钢笔塞进金敏俊被强行掰开的手中,笔尖抵在协议的签名处,“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着你妹妹和侄女,去伊甸园那里接受调教。”
埃德加配合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金英姬发出痛苦的闷哼。控制着金凤珠的佣兵也将枪口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金敏俊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屈服?家族在欧洲的投资拱手送人,不屈服?眼看至亲受那种磨难!
时间仿佛凝固。气氛越发阴沉,宾客的哭喊(保安队仍在远处与袭击者对峙)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金敏俊的手指颤抖着,几乎要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哧——!!!”
一阵怪异而尖锐的、仿佛高压气体喷射的声响,突然从宴会厅四个角落的巨型仿古壁炉装饰内同时爆发!紧接着,安装在穹顶隐蔽处的数十个消防喷淋头,并非喷出水柱,而是炸开大团大团浓密、灰白、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烟雾!烟雾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在某种定向气流装置的作用下,如同有生命的灰蟒,翻滚着、汇聚着,精准地扑向礼台及周边贵宾区域!
“咳咳咳——!”
“什么鬼东西?!”
“我看不见了!”
浓烟瞬间吞噬了礼台。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半米。辛辣的气味刺激得人眼泪直流,剧烈咳嗽。
“敌袭!保护老爷和少爷!”佣兵队长大喊,埃德加反应极快,立刻松开金英姬,试图将康拉德拉到身边,同时对着通讯器怒吼,“烟雾弹!有埋伏!所有人向礼台收缩!找到烟雾源!”
但混乱比他想象的更甚。烟雾不仅遮蔽视线,其中似乎还混杂了高效催泪瓦斯和致幻剂的微量成分(幽灵小队特制配方)。靠近礼台的袭击者和被控制的贵族们顿时陷入剧烈不适和短暂的方向感迷失。
这给了金英姬的保镖队长苦苦等待的机会!
“就是现在!A组突进!B组火力掩护!C组接应撤离!目标:礼台,救出夫人和会长一家!”队长在浓烟中嘶吼,同时对着烟雾大致方向连续射出几发震撼弹!
“轰!轰!”
震撼弹在礼台附近爆炸,强光和巨响进一步制造混乱。早已在烟雾掩护下重新集结、佩戴了防毒面具的保镖队精锐,如同黑色的利刃,从几个预设的掩体后猛然冲出!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热成像辅助(面具功能),快速穿越烟雾,直扑各自目标。
枪声在近距离激烈爆响。猝不及防的袭击者被从侧面和背后放倒。浓烟中,人影交错,惨叫和怒吼不绝于耳。子弹打在那些奢华装饰、名画仿品、镀金家具上,打得它们千疮百孔,金粉剥落,露出下面廉价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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