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主眼中怒火更甚,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陡然拔高:“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闵大公子!你这是在指责本郡主教女无方?”
闵玧丞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郡主言重了。玧丞只是认为,姻缘之事,当以两情相悦为要。强扭的瓜不甜,若因一时意气伤了和气,反倒不美。”
建安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好一个两情相悦!玧丞,你莫不是忘了,当年玧其与清禾的婚事,不也是你们国公府强求来的?”
“侯爷息怒。”闵玧丞声音沉稳有力,“此事牵连甚广,不如容我直言。清禾表妹既是玧其的妻子,两家更应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与其在此纠缠旧怨,不如商议个两全之策。”
“哦?”建安侯突然阴恻恻地笑了,“那依大公子高见,该如何两全?”
窗外寒风萧瑟,落叶簌簌。
闵玧丞的目光掠过郑清禾发间微微颤动的珍珠步摇,缓声道:“表妹既已诞下玧其血脉,不如与玧其带着孩子另立门户,好好过日子。国公府自会给予表妹丰厚补偿。”
“荒唐!”平阳郡主猛地掀翻茶盏,上等青瓷碎了一地,“我女儿堂堂侯府嫡女,难道要跟着那个冒牌货去住寒窑不成?”
郑清禾也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扯下绣帕,露出精心装扮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继续跟着那个冒牌货过活?”
闵玧丞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表妹若执意和离,闵家自不会阻拦。但请记住,一旦走出这一步,就再无转圜余地。”
郑清禾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藏在帕子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建安侯转向闵修远,眼中精光闪烁:“国公爷,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明日这满京城都会知道,你们闵国公府是如何欺瞒我们建安侯府的。就算告到御前,也是我们占理。”
厅内气氛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闵修远目光深沉,缓缓开口:“侯爷,此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在先。但牧时已有家室,玧其与清禾也有子嗣,强行拆散,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如这样,我们愿以内城的三间旺铺、京郊的两处上等田庄作为补偿,以表歉意。”
平阳郡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板起脸来:“区区几间铺子就想打发我们?国公爷未免太看轻侯府了!”
国公夫人见局势缓和,连忙打圆场:“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清禾啊,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母亲一定为你做主。”
平阳郡主立即接话:“我们要求将清禾的嫁妆悉数归还,再补偿白银十万两,作为我女儿的名誉损失费。”她刻意加重“名誉”二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国公夫人闻言脸色煞白,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
闵玧丞注意到母亲指节泛白,心中暗叹:十万两白银,几乎要掏空国公府大半积蓄了。
“这……”闵修远眉头紧锁,“侯爷,这个数目未免……”
“怎么?国公爷觉得我女儿的名誉不值这个价?”平阳郡主尖声打断,“还是说,国公府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她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厅堂,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郡主的提议,倒是有趣。”闵玧丞慢条斯理地开口,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只是不知,这是郡主的意思,还是清禾表妹的意思?”
郑清禾闻言,手中的绣帕微微一颤,却仍低着头不作声。
平阳郡主立刻护短道:“玧丞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女儿还不配得到这些补偿?”
闵玧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踱步到厅中央,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既然要谈补偿,”他转身看向建安侯,“不如先请侯爷听听,清禾表妹这些年是如何将国公府的真金白银,源源不断送回娘家的?”
建安侯面色骤变,平阳郡主拍案而起:“胡说八道!我女儿素来贤良,岂容你这般污蔑!”
“贤良?”闵玧丞唇角微勾,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账册,轻轻搁在紫檀案几上。
“这是清禾掌家六年来,从府库支取的明细。其中十万八千两白银,用途存疑。其真正去向……”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建安侯,“想必侯爷比谁都清楚。”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郑清禾手中的绣帕无声飘落,那张娇艳的脸庞霎时血色尽褪。
建安侯死死盯着账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平阳郡主突然扑向案几,却被闵玧丞衣袖一拂,账册已重回袖中。
“栽赃!这是栽赃!”郡主尖利的嗓音划破寂静,“我女儿清清白白……”
“那这些呢?”闵玧丞又取出一叠信笺,纸张泛着陈旧的米色,“表妹与贵府管事的往来信函,连每次交接银两的时辰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抽出一封,“比如上月这笔两千两,说是给府里添置冬衣,可实际上……”
平阳郡主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这……这些不过是我女儿孝敬父母的。国公府家大业大,难道连这点孝心都要计较?”
闵玧丞低笑一声,眼底却凝着寒霜:“郡主说得是。只是这数目,恰好与您方才索要的十万两相仿,倒像是……早有预谋。”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在郑清禾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国公夫人此时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指向郑清禾:“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些年府中总说入不敷出,原来都是你!”
“母亲!”郑清禾突然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儿媳冤枉啊!这些银子……这些银子都是……”
她慌乱地看向平阳郡主,却见其别过脸去。
建安侯猛地起身,铁青着脸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清禾,我们走!”说着就要拽起女儿。
“且慢。”闵玧丞抬手拦住,“侯爷既来了,不如把话说清楚。这些银两的去向,玧丞已派人查实——其中三万两用于侯府在江南购置的别院,七万两填补了世子赌债,余下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平阳郡主发间新簪的赤金点翠凤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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