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当时神风殿的弟子正与林墨白死战，他玄力消耗巨大，我趁机绕到他身旁，出其不意刺中了他的要害……”
“出其不意？”
兰山冷笑一声。
“就算你真能得手，天武宗的人岂会放过你？林墨白是天武宗宗主的真传弟子，当时秘境周围全是天武宗的人，你如何逃出来的？”
“是……是魔人大军！”
马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回答。
“当时魔人大军突然冲了进来，现场也是一片混乱，天武宗的人自顾不暇，我才趁机逃出来的！”
兰山盯着他看了许久，将信将疑，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疲惫。
“天武宗是什么样的势力，你该清楚。他们表面上只是口头争执，可廖炳辉那个老东西，最是睚眦必报——你杀了他宗主的得意弟子，这祸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听到这话，马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直窜脑瓜顶。
斩杀林墨白能让自己名声大噪，在正阳宗内威信陡增，但他也知道天武宗的狠辣，此次驱魔之战，正阳宗就有有几十名弟子惨死在天武宗的手里。
兰山的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向马冲。
“如今，外面还有传言，说凌霄阁的莫庆筹也是你杀的。”
马冲啊马冲，你可真是出息了，连斩两名风云榜前十的妖孽，知道惹了多大的祸吗？！”
直到这时，马冲才有些清醒。
他不过是个无相境巅峰的修士，莫名其妙竟是杀了两个风云榜的妖孽，想想都后怕。
若没了正阳宗的庇护，没了师父的撑腰，天武宗和凌霄阁的人一旦找上门，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扑通”一声。
马冲直直跪倒在云舟的甲板上，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师父，弟子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
兰山看着他这副模样，神色复杂。
沉默了片刻，长吁一口气。
“你是我的弟子，师父怎么舍得丢弃你。但这祸是你闯的，最终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马冲还想再求，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那不是寻常的罡风，而是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呼啸着旋转而来。
一道枯老的声音传来，震得云舟的灵纹都泛起了涟漪：
“正阳宗的人听着！无关人等远离，马冲，留下！”
兰山猛地抬头，一脸惊骇。
云端立着的老者，青布道袍上绣着“凌霄阁”，正是莫庆筹的师父、道上人称“一指没”的鲍起修。
这鲍起修，道上传闻神通广大。他指尖凝出的金光能洞穿金石，杀人于无形，是实打实的真境强者。
更令人心悸的是，鲍起修身侧还站着四人，气息个个雄浑如渊，最低也是造化境中级修为。这般阵仗，即便鲍起修不出手，单凭那四人，也足以碾压云舟上的所有人。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兰山。
他身为正阳宗大长老，造化境巅峰，若此刻缩在舟内不敢出头，不仅宗门颜面尽失，往后正阳宗在神皇域也再无立足之地。
兰山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一按，周身灵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鲍起修对面。
云风吹得他青黑色胡须向后飘扬，眼神却丝毫不惧，毕竟当大长老这么多年，气质上也是惯有的宏大。
“原来是鲍长老，不知今日拦我正阳宗云舟，有何见教？”
“兰山，你是耳背还是装糊涂？”
鲍起修眉头一皱，语气更冷，“老夫方才说得清楚，无关弟子可走，马冲，必须留下！”
兰山依旧拱手行礼，语气不急不缓。
“鲍长老息怒。马冲是我正阳宗弟子，更是我的亲传徒弟，您要将他留下，总得给我正阳宗、给我一个说法吧？”
“说法？”
鲍起修冷笑一声，指头已隐隐泛起金光。
“他杀了我徒弟莫庆筹，这个说法，够不够？”
“鲍长老稍安勿躁。”
兰山不急不缓地开口，目光扫过对面四人，“我且问您，您的弟子莫庆筹是什么修为？”
“造化境四重，怎么？”
鲍起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就对了。”
兰山声音陡然提高几分，所有的人都能听清。
“莫庆筹是造化境四重，我那徒弟马冲，不过是无相境巅峰。二者之间何止差了一个大境界，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在云巅，一个在泥沼。鲍长老乃神皇域德高望重的前辈，难道会不清楚，无相境修士想杀造化境四重，堪比登天？”
这话一出，鲍起修身侧的一个红脸修士忍不住开口：“兰山，你休要狡辩！当时秘境中有人称，亲眼看见马冲提着剑站在莫庆筹尸体旁，难不成是莫庆筹自己撞上去的？”
“谁看到了，那人在哪？”
见对方没答话
兰山继续说：
“好，既使有人看见马冲在尸体旁，可曾看见他动手？九峰秘境中本就混乱，保不齐是旁人杀了莫庆筹，嫁祸给马冲。再说，马冲若真有杀造化境的本事，为何在落仙洲大会上，连风云榜前百都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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