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也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控制台另一侧——那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冰晶雪花图案的凹陷。她掌心的凛冬核心光芒大放，苍蓝色的寒流涌入控制台，顺着符文的轨迹流淌，给整个法阵镀上了一层冰晶般的质感。
郑芊花站在稍远处，没有参与，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法阵的运转轨迹。淡金色的纹路在她瞳孔深处隐现，像是在解析、记录着什么。
“协议链接进度：10%……20%……”
寒纪的合成音在空间中回荡，每报出一个数字，法阵的光芒就更盛一分。冰壁上浮现的星图影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最终整座半球空间都被流转的星光淹没，众人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
“……80%……90%……”
陈浪感觉到手掌下的控制台在发烫。不是高温的烫，而是能量过度充盈导致的规则性“灼热”。监管者印记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以他目前的权限等级，引导这种级别的协议启动，本身就是超负荷行为。
但他没松手。
小霜也没松手。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她周身的寒气冻成冰晶，簌簌落下。凛冬核心的旋转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苍蓝色的光芒几乎变成了一团光晕。
“链接完成。”
寒纪的声音落下。
法阵中央那团星光数据球骤然收缩，然后猛地炸开！
没有爆炸声，没有冲击波。
炸开的是一圈苍蓝色的、半透明的光环。光环以控制台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穿过冰壁，穿过尖碑，穿过外层的冰尘环，一直扩散到虚空的深处。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了。
哨站里，吕乐、铁锈、首席三人趴在舷窗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那些环绕尖碑的冰晶尘埃，原本是死气沉沉地飘浮着，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有规律地旋转、组合，形成一条条发光的、如同星环般的结构。冰尘环的光芒也从黯淡的苍蓝，变成了明亮的、带着一丝温暖的银白色。
更远处，虚空中那些被污染的、暗红色的星际残骸，在光环触及的瞬间，表面的污秽开始剥落、消散，露出下面原本的金属或岩石色泽。虽然残骸还是残骸，但那种令人不适的污染气息明显淡了很多。
“净化……真的开始了？”铁锈喃喃道。
首席飞快地操作数据板，扫描外部环境：“污染指数在快速下降！半径……天啊，净化范围在扩张，已经超过一百光年了，还在扩大！能量读数……尖碑在从虚空中抽取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秩序概念’作为能源，这效率太惊人了……”
吕乐则盯着通讯面板——之前一直只有杂音的频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但清晰的信号波动。
“有信号进来了！”他喊道，“不是我们熟悉的频率……是织梦者的古老通讯协议！”
他尝试解码。几秒后，一段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电子杂音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用的是织梦者文字，但哨站的翻译系统勉强能处理：
“……这里是……流风尖碑……守护AI‘岚音’……检测到凛冬尖碑协议重启……请求状态确认……重复……请求状态确认……”
吕乐愣住了。
流风尖碑？
那个坐标不明、理论上几乎无法抵达的另外两座尖碑之一？
它居然自己发信号过来了？
半球形空间里，陈浪和小霜同时松了口气，松开了按在控制台上的手。
法阵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冰壁上的星图影像也逐渐黯淡、缩回冰壁内。但那圈扩散出去的苍蓝光环，已经成了这片星域新的背景。
寒纪的光影重新凝实了一些，她的脸上——如果光影有表情的话——似乎多了点欣慰。
“凛冬尖碑协议重启完成。净化范围：半径三百一十二光年。持续时间：预计三十标准年。在此期间，范围内的外魔污染将被持续压制，新生污染体的生成率降低97%，现有污染体的活性下降83%。”
她看向陈浪和小霜：“你们做到了。虽然只是局部，但这是归寂之潮爆发以来，第一次有人成功重启了净化尖碑。”
陈浪揉着发麻的手腕，监管者印记的灼热感还没完全消退：“另一座尖碑在联系我们。”
寒纪的光影明显顿了一下：“另一座？哪一座？”
“流风尖碑。自称‘岚音’的守护AI，发来了状态确认请求。”
“……这不可能。”寒纪说，“流风尖碑所在的碎星回廊，距离这里至少有六千光年，中间隔着大片重度污染区。以它休眠状态下的能量储备，不可能发送跨如此远距离的定向通讯——除非它已经苏醒，并且能量充足到奢侈的地步。”
“但它确实发来了信号。”郑芊花插话，“而且用的是织梦者的紧急联络协议，编码等级很高，不像伪造。”
寒纪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真的，那只有两种可能。”她说，“一，流风尖碑找到了稳定的外部能源，且完成了自我修复，所以能主动联络。二……”
她看向陈浪：“它遭遇了无法独自应对的危机，不得不透支能量发送求救信号。”
陈浪皱起眉。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流风尖碑那边的情况不简单。
“能回复吗？”他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寒纪说，“凛冬尖碑的通讯阵列在长眠中损坏严重，我刚才重启时只修复了基础接收功能。要发送定向回复，至少需要六小时来修复发射模块。”
“那就修。”陈浪说，“我们需要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寒纪点头，光影开始变得模糊，显然把算力转移到了修复工作上。
陈浪转向小霜和郑芊花：“先回哨站。首席他们应该也收到信号了，得商量一下下一步。”
三人沿着冰晶阶梯返回。
走到一半时，小霜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浪问。
小霜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冰壁。
陈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冰壁上一幅比较小的星图，之前没注意。此刻星图的光芒虽然黯淡，但能看清上面标注的某个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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