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站在陈浪身旁,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凛冬核心上。苍蓝色的光芒柔和地萦绕指尖,三颗金色光点在核心深处缓慢旋转,像三颗永不熄灭的星辰,安静而坚定。
片刻后,小霜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打破了殿堂的沉寂:“如果我去继承其他血脉,我体内的这三颗炎裔印记,会怎么样?”
陈浪刚想开口,炎裔先祖的光影便已率先回应,语气郑重:“会彻底消失。一旦你接受其他血脉的种子,你体内所有的炎裔血脉,都会被种子的能量抽离,重新回归源初誓约的核心,不复存在。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所有力量,包括凛冬核心的掌控权,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小霜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凛冬核心,苍蓝色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不舍,又轻声问道:“那继承血脉之后,我还能记得现在的一切吗?还能记得……你们吗?”
炎裔先祖的光影沉默了很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确定:“不知道。血脉继承会彻底改变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包括灵魂与意识。过往的记忆、真挚的情感、心底的执念,都有可能被种子的能量抹去,也有可能残留一丝碎片,无人能预料。”
光之殿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安静得能听到光丝流动的细微声响,压抑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吞噬。陈浪、小霜、风涧三人,各自沉默着,心底都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一边是牺牲自我、拯救整个星域的使命,一边是自己珍视的一切、不愿失去的身份与记忆。
陈浪转头看向小霜,目光柔和,带着几分心疼与守护之意——他清楚,小霜看似坚定,心底却藏着对过往的眷恋,对身边人的不舍。他不想让她失去力量,更不想让她忘记一切,变成一个陌生的人。
小霜也抬起头,看向陈浪,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两难的抉择,一种不愿拖累他人的坚定。
“小霜,”陈浪缓缓开口,语气柔和而坚定,打破了沉寂,“这事不急,不用现在做决定。我们先回哨站,把所有情况都跟大家说清楚,慢慢想,总会有办法的。”
小霜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柔却坚定:“好。”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殿堂门口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风涧依旧低着头,神色黯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色戒指;小霜紧紧握着凛冬核心,掌心微微发烫;陈浪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
就在他们走到殿堂门口,即将踏出的那一刻,冰裔先祖的光影声音再次传来,低沉而急促,带着最后的警告:“你们有三周的时间。三周之后,归寂之潮的源头会彻底苏醒,冲破所有封印。到那时,就算你们集齐七种血脉,完成献祭,也来不及了,整个星域,都会被归寂之潮吞噬。”
陈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小霜和风涧,踏出了光之殿堂,登上了侦察艇。侦察艇启动引擎,缓缓驶离平台,穿过七座悬浮的殿堂,穿过流动的光河滤网,朝着哨站的方向疾驰而去,尾部的蓝色光焰,在漆黑的星空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坚定。
侦察艇抵达哨站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哨站内的灯光依旧明亮,却透着一股静谧的紧张——郑芊花、铁锈、吕乐等人,一直守在主控室,没有休息,全程等待着他们归来。
郑芊花率先站在气闸舱门口,目光紧紧锁住舱门,神色凝重。当舱门缓缓打开,看到陈浪三人沉重的神色时,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出事了?看你们的脸色,情况很糟?”
陈浪微微点头,语气沉冷,没有多余的寒暄:“进屋说,事关所有人的生死,也事关整个星域的命运。”
众人立刻走进主控室,关上舱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主控室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铁锈、吕乐、首席等人,都一脸紧张地看着陈浪,等着他说出真相。
陈浪走到主控台旁,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凝重而沉重,将基源地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归寂之潮源头的苏醒、献祭的要求、七种血脉的困境、沉睡的血脉种子,还有那三周的最后期限,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的心上。
七条命,七种血脉,献祭之后彻底消失,连记忆都不留;要么,三周后,看着归寂之潮冲破封印,所有人一同覆灭。
郑芊花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主控台,神色复杂,既有震惊,也有决绝,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七个人,我们满打满算,正好七个——陈老板,小霜,风涧,我,铁锈,吕乐,还有首席。不多不少,刚好能集齐七个人,完成献祭。”
铁锈瞬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急恼,猛地开口:“郑小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让咱们七个人,全都去送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郑芊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不是让谁去送死,只是把情况说清楚,征求大家的意见。谁愿意去,谁就去;不愿意的,不强求,没人会逼你。”
铁锈的脸瞬间涨红,语气激动,却带着一丝哽咽:“老子当然愿意!跟着陈老板出生入死这么久,老子从来没怂过!可……可我们就这么死了,太亏了吧?还有,哨站怎么办?我们守护的一切,怎么办?”
铁锈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究是说不下去了——他不怕死,怕的是白白牺牲,怕的是没能守住自己在意的人,没能完成未竟的事。
吕乐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神色复杂。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我算一个。我从小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能为了守护这片星域,为了大家,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死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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