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那我会把你的名字刻在凛冬尖碑上,让所有活着的人都记得你,记得有个冰蓝色眼睛的小姑娘,一直陪着我。”
小霜笑了,笑得很轻,眉眼弯了弯:“那比土堆好。”
陈浪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往回走,走到一半,前面忽然传来动静。几个人影从废墟后面探出头,手里都拿着武器,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但手里的枪却是实打实的家伙。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眼睛很小,却透着一股精明和警惕。他看到陈浪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陈……陈浪?”
陈浪看着他,搜索了一遍记忆,没有这个人的痕迹,便开口问:“你认识我?”
男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愧疚:“认识,怎么不认识?秦市大名鼎鼎的陈老板,谁不认识。”他顿了顿,又追问,“但你不是死了吗?三个月前西郊那一仗,你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不是……”
陈浪轻轻摇头:“没死,活着。”
男人盯着陈浪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幻觉,随后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慰:“活着好,活着好!”他连忙收起枪,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都放下,这是陈老板,不是敌人!”
身后的人纷纷放下枪,但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陈浪,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
男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我叫老马,以前跟着你干过,你断后那天,我也在。后来小霜出事,我带着剩下的人跑了,一直躲在这儿。”
陈浪握住他粗糙的手,问:“现在你们躲在哪儿?”
老马指了指废墟深处:“那边有个地下车库,我们二十多个人挤在里面,平时只敢出来找点吃的,不敢走远,怕被清算派的人发现。”
陈浪想了想,说:“带我去看看。”
老马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担心安全,但看着陈浪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行,跟我来。”
老马在前面带路,穿过几排坍塌的建筑,来到一个被铁板封住的地下车库入口,铁板上只留了一道狭小的小门。老马轻轻敲了三下,小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停着几十辆废弃的汽车,车与车之间搭着简易的帐篷,帐篷里隐约能看到人影,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几个年轻女人,都面色憔悴,却眼神警惕。
看到陈浪走进来,那些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认出了他,忍不住低呼出声:“陈老板!是陈老板!”“陈老板还活着!”“老天爷,我们有救了!”
一群人连忙围过来,把陈浪围在中间,脸上满是激动,眼睛里透着久违的希望。
老马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哽咽:“陈老板,你走了之后,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小霜死了以后,人心就散了,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只能躲在这里苟活。我带着这些人一直等,就是等你回来。”
陈浪看着眼前这些人,轻声问:“等我回来,干什么?”
老马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恨意:“等你回来,带着我们报仇!清算派、柳家,他们欠我们的,欠小霜的,都得还!兄弟们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浪沉默了几秒,问:“你们现在有多少人?能打的有几个?”
“二十三个,能打的十二个,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没什么战斗力。”老马连忙回答。
陈浪看着围在身边的人,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像是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希望。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霜,小霜也在看着这些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却很坚定。
“爸爸,他们需要你。”小霜轻声说。
陈浪点头,转向老马:“给我一天时间,我回去安排一下,明天我来找你们。”
老马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激动:“好,好!我们等你,陈老板!”
离开地下车库后,陈浪和小霜往营地走。路上,小霜忽然开口问:“爸爸,你会带他们去打仗吗?”
陈浪想了想,回答:“会,但不能急着打。”
“为什么?”小霜抬头看着他。
“清算派和柳家的势力太大,我们现在这点人,硬打就是送死。得先稳住,慢慢发展,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找他们报仇。”陈浪耐心解释。
小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说:“就像原来的世界那样。”
陈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你记得原来的世界?”
小霜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攥着陈浪的衣角:“不记得,但感觉应该是那样,跟着爸爸,慢慢变厉害。”
陈浪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就像原来那样。”
回到营地时,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郑芊花一直站在营地门口等他们,看到陈浪回来,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陈老板,你们可回来了,有人来找你,在简易房里等着。”
陈浪皱了皱眉:“谁?”
郑芊花指了指简易房的方向:“一个女人,穿着很干净,看着挺傲气的,说认识你。”
陈浪心里一动,快步走进简易房。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干净的制服,面容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熟悉的傲气——那张脸,和郑芊花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他的郑芊花。
那个女人看到陈浪进来,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陈老板,好久不见。”
陈浪盯着她,语气平静:“你是这个世界的郑芊花?”
女人点了点头,坦然道:“对,天地银行高级专员,工号8844,也是这个世界你的服务专员。这个世界的你,三个月前就死了,但我还活着。”
陈浪沉默了几秒,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藏着一丝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因为有人告诉我,另一个世界的陈浪来了。陈老板,我想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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