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年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门外,群狼的抓挠和低吼渐渐远去,似乎对这座院落心存忌惮。
他还没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回过神,一股寒意便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那双眼睛!
他猛地抬头,看向庭院深处。
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借着这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那不是人眼,而是一匹狼!
一匹体型远超门外那些同类、通体毛色在暗夜中泛着青辉的巨狼。它静静地站在丈许开外,身形矫健流畅,肌肉线条在皮毛下隐隐贲张。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没有丝毫野兽常见的狂躁与嗜血,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与智慧,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小年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大门,退无可退。
完了!刚出狼群,又入狼口!这院子,竟是这头巨狼的巢穴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利齿撕裂喉咙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只有一道平稳、甚至带着些微嘲讽的苍老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院落中响起:
“小子,你压坏我的‘拒狼闸’了。”
江小年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巨狼身后,那影影绰绰的廊檐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深色麻衣、身形清瘦的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负手而立,整个人仿佛与这深宅古院的阴影融为一体。
老者没看江小年,目光落在他刚才摔倒的地面。江小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并非普通青石板,而是一块颜色略深、带有细微缝隙的机关石板。
“苍玄,退下。”老者淡淡开口。
那匹名为“苍玄”的青狼,闻声立刻收敛了所有气势,幽绿的眸子最后瞥了江小年一眼,无声地退到老者身侧,姿态驯顺,与方才那冷峻的猎杀者判若两狼。
江小年心脏仍在狂跳,但求生欲让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老者躬身行礼,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颤抖:“小……小子江小年,被猛兽追赶,误入贵府,求老先生……救命!”
老者这才将目光投向他,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他上下打量着江小年破烂的衣衫、满身的泥污和草屑,以及那张虽稚嫩却已刻满惊惶与悲怆的脸。
“误入?”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墨居’,可不是谁都能‘误入’的。门外有奇门遁甲之阵,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你能撞开‘生门’,是运气,还是……”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江小年紧紧捂着的胸口。
江小年心头剧震。墨居?奇门遁甲?他完全听不懂。
“我……我不知道什么生门死门,我只是……拼命跑,然后就撞进来了。”他实话实说,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先生,外面……外面有狼,还有狮子!太……吓人了!我从白石镇来,我爹娘……他们……他们都死了!我没有家了!还有我隔壁的白府……一家人也……他们说是为了一把什么钥匙……” 积压了多日的恐惧、悲伤与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语无伦次,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渍淌下。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直到江小年提到“白石镇”三个字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才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白石镇,你姓江?”老者缓步上前,走到江小年面前。他没有理会江小年的哭诉,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向他的胸口,“你怀里是什么?”
江小年下意识地后退,紧紧护住。那是父亲拼死交给他的东西!
“拿出来。”老者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小年咬着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油布已被他的汗水和体温浸得有些潮湿。
老者接过,并未立即打开,只是用手指细细摩挲着包裹的形状,眼神愈发深邃。他抬头,看向东方白石镇的方向,远处夜空沉寂,乌云密布。
“血光冲天,怨气凝聚……果然出事了。”他低声自语,随即目光重新落在江小年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江文渊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爹!”江小年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老先生认识我爹?”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打开了油布包。
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铁、色泽暗沉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结构精巧、仿佛由无数细小机括组成的奇异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墨家令……”老者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你爹,把它交给了你。”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小年:“那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吗?”
江小年茫然地摇头。他只知道,这是父亲临死前塞给他的,比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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