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七月初四,赫图阿拉残破的城垣在烈日下沉默。大明皇帝的意志已超越战场胜负,投向更辽远的疆域与更深刻的变革。
十日后,一道道措辞严厉却条理清晰的诏令自京师发出,飞递辽东及各省:
“诏曰:建州既平,其地其民,当沐王化。着即设立辽东徙民安抚总署,以锦衣卫北镇抚使许显纯总理其事,厂卫协同,地方文武悉听调遣。凡女真、蒙古诸部头领及其亲族,迁置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赐田宅,享廪饩,习礼乐。其余部众,分置各省屯卫,散其族聚,授田耕种,化兵为民。敢有抗命迁徙或聚众滋事者,严惩不贷。其故地由官军镇守,募民实边,兴办学塾,广宣教化,务使胡俗渐革,汉风日畅。”
“诏曰:辽事已定,天下当休养生息。着即废除辽饷加派,各州县不得再征。辽东、蓟镇、宣大等处边军,汰弱留强,择其精壮五万转为屯田兵,专司垦殖;余者给资遣散,各地官府需妥善安置,助其归农或入工坊,不得歧视苛待。”
这些诏令如巨石投水,激起千层浪。朝野之间,有识之士盛赞陛下深谋远虑,欲根除边患;亦有保守之臣暗自忧虑徙民耗资巨大,易生动乱。然皇帝决心已定,以平辽之威推行,无人敢公然反对。
执行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迁徙途中,间有部落试图反抗,或遭遇地方胥吏刁难克扣。每当此时,许显纯所领的厂卫便显出雷霆手段,或弹压叛乱,或查办贪吏,确保徙民大政得以推行。皇帝亦通过“聚宝盆”之资,暗中补充钱粮,缓解地方压力。
岁月流转,政策渐显其效。
天启七年金秋的紫禁城,天高云淡。距天启元年那石破天惊的半年平辽已过去七载,帝国的肌体在经历了一番刮骨疗毒般的整顿后,显露出久违的生机。
文华殿内,朝会的气氛庄重而充满希望。
户部尚书手持玉笏,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陛下,自天启三年始,辽东徙民已毕,累计迁女真、蒙古诸部民四万三千户,分散安置于北直隶、山东、南直隶、浙江等地。彼等授田耕种,习我汉俗,渐归王化。辽东旧地,设立军屯民垦,迁入汉民已逾十万户,阡陌纵横,鸡犬相闻。”
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欣慰之声。
辽东无边患,这意味着压在全国百姓,特别是北方诸省肩上最沉重的一副枷锁终于被卸下。这不仅关乎国库收支,更是普惠万民的德政。
兵部侍郎紧接着出列,声音铿锵:“启奏陛下,辽东、蓟镇、宣大等处驻军重整已毕。汰弱留强,累计裁撤旧军、卫所冗员逾八万。其中五万精壮,已转为屯田兵,专司辽东、蓟北、河套等地军屯,平日耕种,战时为兵;余者,皆发放足额银钱、粮帛,妥善遣散归乡,各地官府需助其转业,或务农,或入工坊,不得歧视。”
龙椅上,朱由校微微颔首。他的面容比七年前更显清癯,目光却愈发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与时空。只有他知道,这看似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善政背后,隐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与算计。
“准奏。”皇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裁军转业,非仅为省饷,更为与民休息,化兵为农,此乃固本培元之策。各地官府若敢克扣遣散银、安置不力,厂卫查实,定斩不饶!”
“陛下圣明!”群臣山呼,许多老臣眼中甚至泛起泪光。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皇帝如何一步步扭转乾坤。
退朝后,朱由校独处乾清宫西暖阁。他屏退左右,心神沉入识海。那里,一尊非金非玉、古朴玄妙的“聚宝盆”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的青铜色光晕。这伴随“收心盖”而生的异宝,并非民间传说中能无限复制财宝之物,而是每日能从那玄之又玄的“因果流转”中,汇聚定额的财富:白银五万两,粮食五千石,黄金五千两。
这笔稳定而隐秘的财富,七年来成为他推行诸多改革、绕过低效官僚体系直接输血的关键底气。更关键的是,“收心盖”那有限度微调“人心”的能力,曾在关键节点,于关键人物心中植入强烈的“念头”或“暗示”,引导事态走向。毛文龙的“存人存种”、晋商的“遵纪守法”,乃至某些恶徒的“幡然悔悟”,皆源于此。
然而,此术对心智坚定者效果减弱,且极耗心神,不可滥用。如今大局已定,此类手段他已极少动用。
“器灵,”他在心中默念,“废辽饷,裁冗兵,仅是开始。帝国沉疴已久,需徐徐图之。”
“辽饷免了!天佑大明,陛下万岁!”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大江南北,茶楼酒肆中,百姓们弹冠相庆。 “何止啊!听说北边那些女真鞑子,都被迁到南边来了,分房分地,现在也学着种稻米,说官话,安生得很!”
“啧啧,天启元年,半年就犁庭扫穴,灭了努尔哈赤,真是旷古未有之奇功!听说书先生说,《天启扫北传》里写的,咱们皇上是紫微星下凡呢!” “奇事何止这一件!你们听说没?这几年,各地都有那等横行乡里的恶霸,或是贪赃枉法的胥吏,突然就自个儿跑去衙门,痛哭流涕,把自己做的孽一五一十全招了,求官老爷重判!邪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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