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广场中央，把那扇歪歪扭扭的旧木门——林曦的那扇门——放在地上。她把它放在花圃的中心，让那些豆苗的叶子碰着门框。她对着门缝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急”的笃定：“你们不用急着回去。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我在这里。”
门缝里没有回应，但那些裂隙——遍布广场、纪念碑底座、花圃土壤、旧宇宙底层结构中的两千三百处裂隙——它们的延伸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停了，是慢到几乎察觉不到变化。像一个人奔跑太久后终于被允许坐下，肌肉还在颤抖，但呼吸开始平缓。
方念没有试图“修复”这些碎片。她只是坐在它们中间，让它们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夜深了。广场上的光没有熄灭。星尘纪念碑在远处持续发着温热的金光，新生的恒星在废墟中继续燃烧，门缝那边的光依然亮着。
方念靠着木门，怀里抱着光门，肩头靠着赵清漪留下的那根豆苗。她的呼吸缓慢而匀称，像一个人终于决定坐在黑暗中，陪那些不肯离开的碎片一起等到天亮。
在旧宇宙的深处，两千三百道裂隙同时转向了星门广场的方向。它们没有移动，但它们“转”了。它们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被看见，而不需要先被“修复”。
而在新世界的光之平原上，续正在创造一颗新的星球。它的手触到那星球核心的一瞬间，停住了。它的身体里有一小块角落忽然发凉——不是疼痛，是“记起来了”。记起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留下过什么，记起那些被剥离的东西还在某个角落里持续地“存在”。
续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颗刚成形的小星球。星球表面正在凝结出海洋和大陆，但它的目光穿透了星球，穿透了维度，落在旧宇宙的方向。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但那颗小星球在它掌心里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替它说出了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忘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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