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概念的回音）
万手之中，没有嘴唇，却有低语在碰撞。
一只手臂抬起——那是第1111臂，它握着一枚正在融化的冰晶沙漏，冰晶里冻着某个文明最后一场雪的记忆。它在掂量。沙漏漏下的不是沙，是凝固的时间粉末，粉末飘散，融入黑雾边缘的金边，让那金边的光芒更冷冽了一分。
这冰晶沙漏，是“预付款”。来自诺顿·维肯的诚意，来自冰龙“永霜”肩甲碎片中，被强行剥离出的一缕 “绝对零度”的时序感知。很精纯，很……美味。一种代表着“终结”、“停滞”、“秩序尽头”的味道，与混沌本身那永恒沸腾的“可能性”截然相反。就像在滚烫的油里滴入一滴绝对零度的水，那瞬间的对抗与湮灭，滋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三千六百只手臂，每一只都在微微颤动，掌中的象征物发出只有“商人”自己能理解的嗡鸣。那不是声音，是代价的回响。
第704臂（握永恒怀表）传来空洞的饥渴——它上一次赐予的时间停滞，已从受赠者灵魂里抽走了对应“十年清晰记忆”的品质，那些记忆正在黑雾中蒸发，转化为微弱的时间流质，滋养着某条因果金边。但它仍饿。它渴望更多“鲜活的、充满情感张力的时间”。
第1902臂（托龙骸星碎片）则在无声地腐蚀。它赋予的机械亲和力，正让那个大胆的葬龙修会技师逐渐变成一尊活着的紫水晶雕像。每多一块水晶棱面，就有一丝对“机械存在”的扭曲理解反馈回来。很有趣，人类对“非人”的向往与恐惧，混合成的产物。
第2999臂（持弑神军团徽章）的指尖，正渗出极淡的、只有“商人”能嗅到的背叛的甜腥。那个每周提供三条真实情报的军团高层，他每一次的汇报，都在将自己的“忠诚”质地一点点磨薄。很快，他就会发现，除了向教父汇报，他已无法对任何人吐露完整的真实。那种逐渐孤绝的滋味……也是不错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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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在倾斜吗？
不。天平的指针永远在绝对平衡的幻影中震颤。这就是“商人”的本质——它从不真正“得到”或“失去”，它只是在促成交换，并在这交换的过程中，汲取那瞬间的因果涨落、命运扭曲、灵魂质地改变时迸发的“火花”。
诺顿和教父想造“黄道星”？用冰霜的法则做骨，用恒星生灵的残响做心？
很好。这提案本身，就像一块被投入混沌潭水的巨石。
涟漪已经漾开：
· 悖论要塞里，那些研究员心底被绯夜点燃的“造神”狂想，那种混合着恐惧、野心、亵渎快感的情绪波动……是上等的精神佐料。
· 莉瑞亚·科尔理性冰壳下那一丝被勾起的、属于“创造者”的颤栗……是难得的纯净矛盾。
· 甚至那个叫绯夜的小疯子，她左眼伤口的疼痛里，夹杂着对“新玩具”的病态渴望——这种痛苦与愉悦的编织物，向来是紧俏货。
这些，都是“黄道星”计划尚未正式启动，就已产生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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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值得吗？
三千六百只手臂的颤动频率，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一部分手臂（握着“力量”、“毁灭”、“征服”象征物的）传递出贪婪的灼热。“黄道星”若成，它将是一个何等巨大的因果扰动源！一个人类亲手制造的、试图比肩甚至超越“造物主遗留物”的伪神。它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与“创世九柱”或龙骸星“纽带”的碰撞，都将撕裂海量的既定命运线，产生天文数字般的因果裂隙和灵魂层面的强烈激荡。这些，都是最上乘的“食材”，足以让黑雾的金边更加璀璨，让“商人”对这片星域命运网络的渗透，深入骨髓。
另一部分手臂（托着“智慧”、“平衡”、“契约”象征物的）则散发出冰冷的权衡。投入呢？教父付出的“技术支持”与“概念解读”，本质是消耗“商人”从无数交易中积累的规则碎片与因果模板。诺顿投入的人力、资源、技术，是现世的、可观的“质量”。而最关键的两件核心——“冰霜碎片”与“恒星核心”——它们本身的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后者，那是一个完整恒星文明的墓碑，其内部的生灵残响一旦失控，或是被错误“点燃”……产生的反噬，可能污染整个交易框架，甚至对“商人”自身的混沌结构造成不可预测的铭刻。
（一阵轻微的、仿佛无数账本同时翻页的窸窣声，在雾气深处响起。）
风险与收益……天平两端的托盘正在自动加载砝码。一端是：可能的、巨大的因果盛宴与规则实验场。另一端是：核心素材的不可控性、计划失败导致投资沉没、以及过早激化矛盾可能打乱更长期的“培育”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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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的“思考”，并非线性逻辑，而是无数手臂所持概念象征物的共振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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