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狭小石缝内的空间温柔地笼罩。
光不亮,甚至称得上黯淡,堪堪驱散角落最浓的阴影,却奇迹般地压下了石缝外那永无止境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哭泣”风声。那声音并非消失,而是被隔在了这层薄薄的光晕之外,变得模糊、遥远,像是隔着厚重玻璃听到的呜咽。空气里那股无处不在的、混杂着腐败与绝望的压抑灵能氛围,也被这柔光悄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令人鼻头发酸的“平静”。
“成…真的成了…” 老陈 靠着石壁滑坐在地,怔怔地看着那悬浮在简陋装置核心、缓缓自转并散发出稳定光晕的浑浊水晶碎片,脏污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叹息,混着汗水泥污,在脸上冲出两道浅痕。他没哭出声,但那通红的眼眶和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比嚎啕更戳人心窝子。
马特 一屁股瘫坐在老陈旁边,也顾不上地上冰凉湿滑,胡乱抹了把脸,咧了咧嘴,想笑,声音却哑得厉害:“妈的…这辈子没觉得…看个冒烟的小玩意儿这么顺眼过…”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虚虚碰了碰光晕的边缘。指尖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酥麻感,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稍安的“静”。他紧绷了近两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敢真正松下一丝丝。
安娜 跌坐在卢卡斯身边,双手捂着脸,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不是大哭,而是那种劫后余生、压力决堤后近乎虚脱的哽咽。她刚才几乎是压榨了每一分理智和知识,在绝境中完成了一场豪赌。此刻,看着卢卡斯脸上那骇人的青黑色终于停止蔓延,甚至略有消退,呼吸也平稳悠长起来,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骤然松开,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后怕与疲惫。她抖着手,再次检查卢卡斯的脉搏和体温,虽然依旧异常,但至少,那令人绝望的下行趋势被硬生生拉住了。
小杰 直接瘫在了石缝口,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只是喃喃重复:“活了…暂时活过来了…我们暂时活过来了…” 刚才最后启动装置时那刺目的电光和尖锐嗡鸣,差点让他心脏停跳。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对未知未来的茫然恐惧,让他浑身发软。
里昂 是最后一个放松下来的。他依旧靠着石壁,右臂因为长时间的精细操作和紧张而微微痉挛,左臂处那股被柔光包裹、抚平的奇异宁静感,清晰可辨。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倒,目光先是逐一扫过同伴们——老陈劫后余生的颓然,马特强撑的笑,安娜无声的泪,小杰的瘫软——最后,长久地停留在那散发着微光的简陋装置上,停留在装置旁摊开的、浸染污渍的笔记本,以及那最后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上。
“…他们…不是要消除噪音…是要…收集…指向…静默之地深处…那里有…门…不要…靠近…”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刚刚因短暂安全而稍缓的心头。
门?什么门?收集噪音?指向?
无数疑问和更加浓重的不安,如同石缝外重新聚拢的浓雾,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渡鸦用命换来的线索,指向的并非生路,而是一个更深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谜团。
“影” 是唯一没有明显情绪外露的人。她 依旧站在石缝最内侧的阴影边缘,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透过自制面罩的眼睛,平静地观察着光晕,观察着每一个人,也观察着石缝外的动静。当确认装置稳定运行,外部那些令人不安的悉索声确已远去后,她才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从一种随时准备暴起战斗的紧绷,转为相对松弛的警戒。但她的手指,依旧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短刃的柄上。
时间,在压抑后的短暂寂静与微光带来的虚幻安宁中,缓慢流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疲惫中。直到——
“咕噜……”
一声异常响亮、甚至带着点尴尬的腹鸣,打破了沉默。
来源是老陈。他老脸一红,下意识捂住肚子,骂了句:“操,这肚子真不给面子…”
这声腹鸣,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闸门。紧接着,马特的肚子也叫了一声,然后是小杰…此起彼伏,像是饥饿的交响乐。
紧张时感觉不到,一旦稍微松懈,那被遗忘已久的、烧心挠肺的饥饿感,和几乎要冒烟的干渴,便疯狂地反扑上来。他们从诊所撤离,一路奔逃、战斗、寻找材料、组装装置,体力早已透支殆尽,全凭一口气吊着。此刻这口气稍稍松懈,生理需求立刻占据上风。
“噗…” 安娜 还带着泪痕的脸上,忍不住破涕为笑,虽然那笑容很快又被疲惫取代。她擦了擦脸,哑着嗓子道:“水…还有一点。食物…” 她看向从诊所带出的、那个已干瘪大半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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