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见已是月上中天,起身道:“坐了这么久,咱们去走走吧。”徐炎答应着,陪她一起沿着溪边缓步而行。
张瑶望着夜空,轻叹道:“都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也不知哥哥现在什么地方,还能不能跟咱们一起看这轮月亮。你知道吗,在来的路上,我听说了益阳王称帝的消息,他们还是做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徐炎忽然停住脚步,“你刚才说益阳王?”张瑶问:“对啊,怎么了?”适才张瑶说起的时候,徐炎未曾在意,这时才猛然意识到,“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听皇上说,湖广总督何腾蛟,已经出兵剿灭了益阳王的叛乱。”
张瑶一听停住脚步,本就有些悬着的心更是咯噔一下,抓住徐炎忙问:“那我哥他们怎么样了?”徐炎摇摇头道:“这个皇上没有说。你别急,张兄他武功高强,聪明机智,一定能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张瑶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仍满是担忧之色。
徐炎又道:“你别担心,明天去找郑兄问问,他应当知道详情,到时我跟你一起去找。”张瑶问:“你不留下帮你的皇上了?”徐炎道:“皇上现在举步维艰,按说我不该离开他的,可是,我留下也没什么大用处,倒是陪你去找人,或许能帮上忙。再说眼下这事最急,旁的事只好先放一放了。”
张瑶满面愁容之中挤出一丝微笑,“有你这份心就好了,去找就不必了,天下这么大,往哪里找去。但愿能如你所说,他吉人自有天相。”又叹口气道:“其实,闹到今天这一步,也不能全都怪在少主身上,如果当初我跟我哥不逼着他去假冒太子,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徐炎道:“你们当初是怎么想起要冒充太子的?”张瑶道:“还不是因为这块玉疙瘩,那是我送你走后不久,一天我哥突然兴冲冲地回来,手里就拿着这东西。我一问才知道是太子印。我问他从哪里来的,他也不说。” 徐炎心道,原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从他的手里骗来的,他哥不跟她说,自有他的道理,自己也就不必再多说了。
张瑶继续道:“接着我哥就跟我和少主提了要假扮太子,偷梁换柱,颠覆大明江山的主意。少主一听就连连摇头,说一旦败露,那就是弥天大罪,岂不是性命不保。我也觉得此事太过冒险,可我哥却是自信满满的。他跟我们说,自从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虽然自缢,但太子却一直下落不明,也无人见过他的尸首,民间一直有传言,说太子并没有死,而是趁乱逃了出来。而如今南京的那些官员多半没有见过太子,有这样的好机会,岂能白白错过。”
“我还是担心,就凭这一块印章,就想让满朝官员都相信少主就是太子,未免想的有些太简单了。我哥就笑着说,只靠这些当然不够,其实对于那些官员来说,就算少主就是货真价实的太子,他们也未必肯认。我有点让他说糊涂了,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以为现在那些当官的还有几个是忠心为国的,一个个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私利。听说现在为争皇帝之位,各路藩王都在赶往南京,想必那些官员也都选好了自己要效忠的主子,这时候你给他们送个落魄潦倒的太子去,于他们有何好处?我问既然这样,你还要少主去冒险?他说此事若想成功,就必须靠另一个人的相助。
徐炎道:“他说的就是了左良玉了?”张瑶点头道:“他说他之前出去筹措举事所需的银两的时候,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我说即便如此,他又凭什么帮我们?我哥却自信满满,说我们虽有求于他,可他也需要我们,只要向他说明利害,他不会拒绝的。”
徐炎忽然问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不是手握祖先的藏宝图,既然要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去把宝藏取出来,却要这般费力地去四处筹措银两?”张瑶叹息着摇摇头,道:“那图只有一半,没用的。”
“一半?”徐炎惊讶道。张瑶点头道:“听爹爹说,这藏宝图一共有两幅,我们家世代相传的这幅,不过是指明藏宝地里面的路径和机关的。而另一幅指示宝藏所在的图,却不知在哪里。”
徐炎恍然大悟,“难怪我和师父见到这幅图的时候,都看不懂,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五行八卦变化,原来是暗道机关。难怪江天远得到这幅图后,也没听说过清人因此获取了宝藏的消息,我还原以为是他江天远本事不济,参不透图里的奥秘呢。他处心积虑地陷害于我,到头来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真是报应!”说到这里,心中大感畅快。
张瑶本还担心说起这藏宝图的事会引得徐炎不快,见他如此,也就放了心,说道:“图中的奥秘,对于懂得五行易理的人来说,要看懂不难。小时候,我就常看到爹爹对着这幅图唉声叹气。大明自打万历年起,就早已内忧外患,要是有另一幅图在,恐怕不用等到我们这一代,先辈们就早去取出宝藏,寻机起事了。听爹爹说过,大约一百年前,曾有一个先辈心有不甘,想凭着史书和先祖手札里的蛛丝马迹,独自一人去四处探寻宝藏的下落,可是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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