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不碰不碰，千万不能抓！” 李蓉语气急切，却又不敢太过大声吓到她。
“抓破皮会留疤，小小不想漂亮了？我们熬一熬就熬过去了，好不好？”
小小迷迷糊糊，意识半醒半昏，只觉得浑身又热又痒，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乏力，难受得直想哭，泪珠顺着发烫的鬓发滚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爹~娘~娘，难受。”
李蓉看着小小这模样，鼻尖发酸，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得严实，又闷又痛。
他们偶尔也念爹娘，可能是生病了会格外想。
“姑姑知道，小小最乖最懂事了，再忍忍，郎中快来了，开药吃了退热解毒，很快就不难受了。”
“爹娘会在天上保佑小小，小小要坚强一些。”
房门拍得震天响，伴随着哭声：“阿蓉！阿蓉，让姑姑进去！”
怎么就生病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孙女十多岁了，方叔说过孩子越大，发病越快，最是凶险。
“姑姑，您别着急，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痘，表哥已经去请郎中了，您帮我拿一些棉布，再跟客栈要一桶热水，还得买一些烈酒来。”
“我去我去！”是孙胜的声音。
“阿蓉，让姑姑进去好不好？姑姑得过，没事的。” 她要守在每一个孩子身边，把他们都守下来。
“姑姑，您年纪大了，不会得痘也会染病，你去外面买座‘痘神娘娘’给小小拜一拜好不好？说不定姑姑拜了之后小小就好了。”
没有办法，李蓉只能让她寄托于神佛，忙起来也好。
“不要。”
“姑姑听话。”
“哎哟哎哟哎哟！你快颠死老夫了！你个莽夫！”
王良田背上背着一个人，头发花白，连衣服都没能好好穿上就被王良田背到了这里。
李霜霜来了精神：“老神医，救救我的孙女，求您了。”
现在只要来个能治病的郎中，在李霜霜眼里都是神医，何况这人这么老了，医术肯定不错。
“放我下来，轻点儿！” 老郎中拍了拍王良田的肩膀。
“劳驾老伯，孩子可怜，晚辈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三下，扎扎实实的头触地。
这是王良田第二次给郎中磕头，第一次是谢方大爷救命之恩，第二次是请郎中救表哥的女儿。
“哎哎哎！老夫受不起啊，先看看再说。”
这头磕的他都不好意思骂他了，把他从床上薅起来，胡乱给他披了衣服就把他背来了。
老郎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人老了受不住冷，大早上还挺凉的呢。
“师父师父！药箱！” 后面跟来的药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哦，药箱还在后面跑，这才到，他背着一个人脚程够快的。
郎中到了？
李蓉在窗户上扎了个眼儿看见了外面的情形。
“老先生，好像是出痘，劳烦您了，如果要进来您捂好口鼻再进来，如果不进来，您告诉我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表哥，不要让姑姑进来。” 只要门一开，姑姑肯定会往里冲。
“老夫自然是进门看病了，不看怎么治？” 他治过好些痘，早不怕了。
“阿霜，阿霜，阿蓉说的是对的，我们在外面等，安心等，去买痘神娘娘回来拜，我们都拜好不好？里面人不能多了，越多越乱。”
“听话，不哭了，孩子知道也会不好受的。”
吴春梅和郑元秀拉住李霜霜，孩子生病她们也担心，但是也不能乱糟糟往里塞，这时候里面人越多越不好，一不小心染上那也是麻烦。
他们本来就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还是听孩子话好一些。
老郎中捂好口鼻，提了药箱，往门框上敲了两下，李蓉从里面开了门。
只看了一眼，“是痘，等我看看是正痘还是水痘。”
所谓正痘就是天花，致死率极高，更容易染人，水痘相对温和，只要发出来就好了。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望小娘子如实相告。”
“请讲。”
“你们从哪来？赶路了？路上走了多久？” 郎中边看边问，
李蓉一点也没隐瞒，“我们从晋阳来，将近这一个月都在赶路。昨天孩子就说头疼，身子疼，路上也是一直在睡，我以为是月事在身，身上难免不快，也没有多在意。今晨就烧了起来，脸上也多了红疹子。”
是她要赶快路才没有多休息，孩子不舒服也没有好好问原因，孩子要睡就这么由着她睡了大半天。
“孩子多大了？”
“十四了。”
“之前一直没出过痘吧？”
“没有。”
“这就对上了，你们春季赶路，风凉露重，人也容易疲累，加之孩子身上有月事，是人体卫气最弱的时候，估计你们路上宿的客栈不干净或者进食的地方不干净，染上了。”
“十四岁的年纪出痘，远比幼童出痘要凶险一些，孩童气血弱，病症发作相对平缓，孩子长成气血充盈，痘毒最易发散，想必早上你看过了，发得挺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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