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留这不是添乱吗?”
“添乱的是你吧?射箭都没个准头,白瞎你这大体格子了。”
“李蓉,你可闭上你那张嘴吧,别抬出来杀人了。”
前方响起号角之处,渐渐出现黑压压的人影与成片奔腾的战马,北狄骑兵扬着沙尘,潮水般涌向青漠分界线,呼喝声此起彼伏,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人马冲到防线跟前便寸步难行,因为防线之后是高、宽达数丈城墙,城墙绵延数百里,北狄从哪边都无法直接闯入。
要进入大晋,南下直冲中原,必须先冲破大晋的第一道防线。
旌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城墙之下,是大晋将士列阵而立,随时可冲入敌军厮杀,城墙之上,弓弩手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只要北狄军前进一步,城墙上密集的箭雨就落在他们前方,生生止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可惜,北狄人也学会了,始终不叫人越过箭矢的射程,像是在引大晋的弓箭手消耗箭羽。
大晋的箭羽像是无法用完似的,甚至他们还用强弩把箭矢射到了他们的战马上,导致战马疼痛嘶鸣,引起小片的骚乱。
北狄将领面色铁青,接连下令强攻,从清晨缠斗至日暮,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却始终没能突破分毫。眼见天色渐暗,强攻无望,北狄大军只得悻悻后撤,在防线数里外扎寨休整。
战事一起,整个北境瞬间运转起来。
边关守军、沿途驿站、后方村镇连成一气,最要紧的便是粮草调度。前线数万将士每日消耗粮食、战马消耗草料不计其数,后方各地征调、输送而来的粮车源源不断向北境汇聚,官道之上粮车首尾相接,绵延数十里。
北境内还未收割完的庄稼也不用到处请人,只要划分出哪些是捐出去的,无需动员,第二日就能看见已经筛好的麦粒装车运走。
粮草一多,混乱就明显了。
各处运来的粮谷品类不一、成色有别,账目一时半会还理不清,接着在哪存粮?在哪调拨方便?每日还要计算余粮等等,各类数目盘根错节。
方云柏带着几个账房连轴转了数日,终于理清了些,又听闻西境有别国趁机作乱,那粮草之事就更得精打细算,甚至还要留着些余粮补给西境,以防不时之需。
人上了年纪,精力不济,邪气就容易入体,方云柏连熬几夜,在忙碌的秋天染上了风寒。
李蓉带着人上门探望,“方姑姑,扎过针好些了吗?”
方云柏摆了摆手,“就是风寒,没事,还值得你们跑一趟,真是麻烦。”
方易之哼一声,“人家来看你还不好?就为了你,你爹我都得回来给你扎针,前线那么多人等着我治呢,也不知道给人省省心,那一夜一夜是人能熬的吗?你可别走我前头。”
他被阿蓉说过之后可就没有熬过了,现在身体倍儿棒!还能拖动一个伤患!
方云柏:“那您快回去吧,我没事了。” 她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懂。
“那你好好喝药,我让家里的小丫头盯着你喝,早些好也能早些去前面。” 他真得走了。
方易之才走,方云柏扯了额头上的帕子也要起,被李蓉按在榻上。
“方姑姑,您别动了,好好养病,我今儿给您带帮手来了。”
扭头看看发愣的人,刚刚是谁说要来的?现在变木头人了?倒是说话啊!自我介绍啊!毛遂自荐啊!
李蓉转身推了人一把,推到方云柏身前。
“方姑姑,他。”李蓉指了指花子尧,“算数一绝,用他不亏,免费,不要钱。”
方云柏泄了气倒在躺椅上,“子尧?”
“对,花子尧。” 李蓉用鞋尖顶了他一脚,“说话啊,刚刚是谁要来的?”
方子尧不是不想说,是紧张到说不出,没看出来他的手都在抖吗?
“方姑姑,我...我...可以帮忙,归类存粮、调拨、统筹计算、余粮征调......消耗,这些...我都可以。” 没想到他也算参战了!回家都能吹半辈子!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方云柏是逮到一个用一个,“好,我们随后就走。”
就这样,花子尧在北境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免费工作。
也不算免费,李蓉每月照样开工钱。
这算什么?劳务派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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