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宁海的棍子即将落下来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威严又不失温柔的声音,“住手!”
叶澜依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门口。苏郁也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敷衍的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娘娘。”
“今日这花房好生热闹,皇贵妃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宜修搭着剪秋的手慢慢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奴才们都下了跪,叶澜依没人押着,也从长凳上摔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宜修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缓缓走向了苏郁。
“不过是在依宫规处理一个不懂事的贵人,皇后娘娘不在景仁宫里歇着,怎么来花房了呀?”苏郁笑着问道。
“本宫也想好好歇着,奈何有些人总喜欢兴风作浪,让本宫歇的都不安生。这叶贵人犯了什么错,值得妹妹生这么大的气?”宜修说着坐在了苏郁原本的椅子上。
“叶贵人出言不逊,还试图想要殴打臣妾,此等以下犯上的大错,臣妾只是小惩大诫,杖责二十,是便宜她了!”苏郁可不会让自己累着,坐在了颂芝立刻搬来的另一把椅子上无所畏惧地说道。
“哦?叶贵人,皇贵妃所言可否属实?”宜修看向了叶澜依问道。
“没有!皇后娘娘明鉴,嫔妾来花房只是想寻几盆好看的花,送去景仁宫给娘娘欣赏,可是皇贵妃抢了嫔妾的花,还都打碎了,嫔妾只是心疼花……”叶澜依哭着说道。
“本宫昨日确实让叶贵人替本宫选几盆花,她今日这一趟也是来给本宫办差,想来看到花朵被摧残,心里难受才冲撞了妹妹,妹妹宽宏大量,不如就饶了她这次。”宜修看了一眼叶澜依,对着苏郁说道。
听了宜修的话,叶澜依心里一紧,她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为了维护她,将她私自来花房的事说成了奉旨行事。如此一来,她便彻底能和皇后捆绑,想来皇贵妃就是想找茬,也得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自己何德何能,让皇后娘娘这样为了她说谎。
“皇后娘娘这话,臣妾可不敢苟同。她仗着给皇后办事,便可以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吗?这次若饶过她,以后若人人效仿,都说给皇后办事,便可不受惩罚,那后宫的秩序,不就全乱了吗?”
叶澜依的心随着苏郁的话语猛地一沉。皇后的为她开脱是善意,却也成了皇贵妃攻击的把柄,将皇后也拖入了这滩浑水,她不能让皇后因她而陷入更大的麻烦。
“皇后娘娘仁慈,不忍嫔妾受罚,嫔妾多谢娘娘。可是此事由嫔妾而起,是嫔妾冲撞了皇贵妃娘娘,此事皇后娘娘无关!嫔妾愿意接受惩罚!”她宁可自己挨这二十杖,也绝不肯让皇后因为她,被皇贵妃抓住半点把柄,落个偏袒后宫妃嫔的话柄。
“皇后娘娘看到了,不是臣妾不愿意偏私,是她自己要承担责罚。皇后娘娘,以后还是别急着开口了,省得人家不领情啊。”苏郁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揶揄与得意,抬手抚了抚鬓角,就等着宜修无话可说,好立刻下令行刑。
“妹妹这话就差了。”宜修声音平缓,“叶贵人是感念本宫恩德,不愿让本宫为难,才主动领责,这是懂事知礼,何来不领情一说?再者,她既奉本宫之命前来办差,便是本宫的差事交代不周。妹妹若要责罚,不如把本宫也抓起来一并杖责了。”
这话一出,苏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带着院子里的宫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皇后自降身份说这般话,哪里是真要受罚,分明是把话堵死了。谁敢真的动皇后?皇贵妃若是再坚持杖责叶澜依,便是连皇后的脸面都踩在脚下,传出去便是彻头彻尾的恃宠骄纵目无中宫。
“皇后娘娘,这是成心要和臣妾对抗到底了?不过一个小小贵人,值得娘娘如此维护吗!”
宜修面色依旧平静,只淡淡抬眼,“妹妹此言差矣。本宫并非维护何人,只是在按宫规,按情理处置后宫之事,何来对抗一说?叶贵人是奉本宫之命办差,于公,是本宫差遣。于情,是她一片心意。本宫身为皇后,既不能看着嫔妃无辜受苛责,更不能让后宫规矩,被一时意气乱了分寸。”
“娘娘这样包庇她,还有什么后宫规矩可言!”苏郁提高了声调,“皇后娘娘满口规矩,却纵容她以下犯上。若今日娘娘非要护着她,便是不顾臣妾这个皇贵妃的体面,不顾后宫尊卑!”
“那本宫倒要问一问妹妹,这后宫里,谁为尊谁为卑呢?”宜修看向了苏郁问道。
苏郁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和气也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恼怒与豁出去的狠厉。她腾地站起身,金丝镶边的广袖带翻了身侧小几上的茶盏,上好的官窑薄胎瓷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着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也沾湿了她华贵的裙裾。
这突兀的声响让整个庭院本就紧绷的死寂,瞬间冻结。所有宫人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里去。
苏郁看也不看那狼藉,径直走到宜修面前,她微微倾身,带着切齿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挑衅,“皇后娘娘,您非要如此吗?为了这么个下贱玩意儿,跟臣妾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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