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拿勒斯湿婆神庙的檀香雾里，阿扎尔正擦拭着黄铜烛台。
他的化名是卡里姆，一个沉默寡言的祭司助手。
“卡里姆，把那盏星灯挪到祭台左侧。”老祭司湿婆南达的声音裹着檀香飘过来。
阿扎尔低眉顺眼应了声，指尖却悄然掠过灯座上的星能纹路。
这纹路，和昨日英国东印度公司采矿机上的，一模一样。
“那些红毛鬼又来催圣物了，活像一群饿疯了的鬣狗。”年轻祭司希瓦攥着金刚杵，牙根咬得咯吱响。
阿扎尔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神庙外。
恒河的水不再清澈，河心的星能节点上，轰鸣的采矿机正疯狂吞噬着星尘，黑黢黢的管道里，星能晶石的光芒刺痛人眼。
“他们说，要把湿婆大神的坐骑铜像熔了，铸星能炮弹。”希瓦的声音发颤，眼圈泛红。
阿扎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来印度的第三个月，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农民们被鞭子赶着，在田里种满星能草。那草吸走了土地的灵气，稻子却枯死在田埂上。
“前天去恒河下游，看见流民抢一个发霉的饼，打得头破血流。”湿婆南达叹了口气，敲了敲自己的瘸腿，“这腿，就是去年护着神庙的星能宝珠，被红毛鬼打断的。”
阿扎尔放下烛台，走到神庙的廊柱下。
廊柱上，刻着古老的星能符文，那是印度教传承千年的秘密。
“卡里姆，你识字吗？”湿婆南达忽然问道。
阿扎尔点头：“略懂一些梵文，跟着家乡的毛拉学过几年。”
“那就好。”湿婆南达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教你一个咒语，比你偷偷藏在袖筒里的星砂瓶管用。”
阿扎尔猛地一愣，随即苦笑着走过去。
老祭司附在他耳边，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咒语落下的瞬间，廊柱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淡淡的星芒流淌在阿扎尔的掌心，暖融融的，像恒河的春水。
“这是星能反抗术。”湿婆南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把星能注入武器，用信仰强化意志，红毛鬼的铠甲就是纸糊的。”
“老祭司，您咋知道我有星砂瓶？”阿扎尔挠了挠头，一脸窘迫。
“你小子擦烛台时，袖筒里的瓶子叮当响，当我老糊涂了？”湿婆南达吹了吹胡子，笑得像只老狐狸。
希瓦在一旁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些红毛鬼以为，他们能垄断星能。”希瓦哼了一声，“他们不知道，星星的力量，从来都不属于独裁者。”
“嘘。”湿婆南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神庙外，传来了马蹄声和英国人的呵斥声，粗嘎的嗓门像破锣。
阿扎尔迅速收回掌心的星芒，重新拿起烛台，低下头，装作擦拭的样子。
几个英国士兵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上尉，挺着啤酒肚，腰间的星能佩剑闪着寒光。
“老东西，圣物准备好了吗？”上尉用生硬的梵文问道，唾沫星子喷了湿婆南达一脸。
湿婆南达合十行礼，抬手擦了擦脸：“上尉大人，圣物是神明的馈赠，不能轻易示人。”
“少废话！”上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供桌，“再敢拖延，我就把这座神庙夷为平地，把你们都喂鳄鱼！”
供桌上的水果滚了一地，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正好滚到阿扎尔的脚边。
阿扎尔弯腰捡起苹果，指尖的星能悄然渗入苹果内部，苹果皮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上尉大人息怒。”阿扎尔抬起头，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圣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内殿，我这就带您去。”
上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眯着眼打量：“你是谁？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卡里姆，新来的祭司助手，手脚勤快，还会说两句英语。”阿扎尔恭敬地回答，故意把英语说得结结巴巴。
上尉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带路！要是敢耍花样，我崩了你！”
阿扎尔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走过廊柱时，他微微侧头，对上了湿婆南达的目光。
老祭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担忧，还有一丝……决绝。
阿扎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内殿里，供奉着一尊湿婆的石像。
石像的眉心，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星能晶石，晶石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内殿，像藏了一汪星河。
上尉看到晶石，眼睛都直了，啤酒肚激动得直哆嗦：“太好了！把它取下来！快！”
阿扎尔走到石像前，伸手握住了晶石。
晶石的温度很高，烫得他的掌心微微发痛，星能像奔腾的洪水，顺着手臂往四肢百骸涌去。
“快点！磨蹭什么！”上尉催促道，拔剑出鞘，剑尖抵着阿扎尔的后背。
阿扎尔微微一笑，猛地发力，将晶石从石像的眉心拔了出来。
晶石离开石像的瞬间，内殿里的星能猛地暴动起来，狂风呼啸，符文闪烁。
廊柱上的符文亮得刺眼，湿婆南达和希瓦的声音同时响起，响彻整个神庙：“以湿婆之名，赐我星能！”
阿扎尔握着晶石，转身看向上尉。
上尉的脸上，还带着贪婪的笑容，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
阿扎尔的眼神骤然变冷，指尖的星能顺着晶石流淌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光芒。
“你……你想干什么？”上尉惊恐地后退，手里的佩剑胡乱挥舞，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不干什么。”阿扎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想告诉你，星星的怒火，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光芒闪过，上尉的佩剑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个英国士兵惊呼着，想要冲上来。
湿婆南达拿起旁边的金刚杵，星能符文在金刚杵上闪烁，他猛地一挥，金刚杵化作一道流光，将士兵们击退，撞在墙上嗷嗷直叫。
“走！”阿扎尔低喝一声，拉着湿婆南达和希瓦，朝着神庙的后门跑去。
后门之外，是汹涌的恒河。
恒河的波涛里，无数的星芒在闪烁，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阿扎尔看着手中的晶石，又看了看波涛汹涌的恒河。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北印度。
他，将是这场风暴的引路人。
远处，东印度公司的采矿机还在轰鸣。
但阿扎尔知道，这轰鸣，即将变成丧钟。
为殖民者，敲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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