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号的余音在宿舍楼里消散时,林天还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帆布床的硬木板硌得他后背发僵,白天队列训练磨红的脚踝贴在粗粝的作训裤上,疼得他忍不住皱眉 —— 这床板连家里保姆定期晾晒的真丝床品零头都比不上,更别说他那张三米宽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床,床垫里填的是马鬃,睡着比云朵还软。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战友们的呼吸声,有的均匀绵长,有的带着轻微的鼾声,空气中混着汗味和洗衣粉的廉价香味,让他想起家里别墅里永远飘着的雪松精油香氛。窗外的风卷着白杨树叶子 “沙沙” 响,他悄悄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到一张烫金边框的照片 —— 是出发前在自家花园里拍的,妈妈穿着高定连衣裙,爸爸手里端着刚从恒温酒柜里拿出来的勃艮第红酒,身后的泳池泛着蓝宝石般的光,管家正指挥佣人摆着下午茶的银器。
“以前这个点,张妈该端着燕窝粥进我房间了,还会切好冰镇的车厘子,颗颗都得是 J 级以上的。” 林天盯着照片里的芒果千层,喉结忍不住动了动。家里的冰箱永远塞着空运来的北海道冰淇淋和澳洲和牛,厨房有两个私人厨师,想吃法式鹅肝还是松茸汤,打个响指就能端上桌。可现在,他连块像样的甜点都没有,白天食堂的馒头硬得硌牙,红烧肉里的肥油还得自己挑出去 —— 这要是在家,厨师早把肥肉剔得干干净净,只留最嫩的里脊肉。
“窸窸窣窣 ——” 旁边传来细微的响动,林天赶紧闭上眼睛装睡,手指还攥着照片边缘的烫金花纹。他看见王小毛的脑袋从床帘缝隙里探出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像只偷粮的小老鼠,压低声音喊:“林天,壮哥,醒着没?有好东西!”
李大壮的声音从对面床传来,带着刚醒的迷糊:“啥好东西啊?俺还以为是查铺的来了。” 他掀开窗帘,黝黑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浅光,眼睛里还带着点惺忪 —— 这模样让林天想起家里农庄里帮工的大叔,朴实得让人心里发暖。
王小毛赶紧爬下床,踮着脚溜到两人床边,把塑料袋往中间一递:“我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牛肉干和奶糖,刚才查铺的班长走了,快吃!” 塑料袋一打开,浓郁的肉香飘出来,林天的肚子下意识地 “咕噜” 叫了一声 —— 这牛肉干的包装印着廉价的卡通图案,要是在家,他连看都不会看,可现在,香味却勾得他直咽口水。
王小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林少爷也会饿啊?我还以为你在家天天山珍海味,看不上这个呢。”
李大壮没多想,抓起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得 “咯吱” 响,满足地叹了口气:“俺妈也给俺装了牛肉干,可惜来的时候被班长收了,说零食只能周末吃。你这藏得够深啊!” 他又拿起一颗奶糖,剥开皱巴巴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林天手里,“林天,你也吃,这糖甜,吃了心里舒服。”
林天捏着那颗奶糖,指尖蹭过粗糙的糖纸,想起家里糖果盒里装的都是瑞士手工巧克力,每一颗都裹着金箔纸,咬开里面还有流心的覆盆子酱。可当奶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时,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颗水果糖 —— 爷爷是老红军,总说 “甜日子是苦出来的”,那时候他嫌糖太廉价,随手就扔了,现在却觉得这甜味比任何巧克力都暖。
“俺给你们唱首歌吧?俺老家的调子。” 李大壮突然开口,黝黑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俺妈说,俺小时候哭的时候,她一唱这歌,俺就不哭了。” 没等两人回应,他就轻轻哼了起来 —— 调子有点跑,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歌词是听不懂的家乡话,却像山间的溪流,慢悠悠地淌进心里。
“这是俺们那儿的《劝农谣》,以前俺爷爷种地的时候,就爱哼这个。” 李大壮哼完,声音低了些,“俺现在有点想俺妈做的贴饼子了,刚出锅的时候,外皮脆,里面软,就着咸菜吃,能吃三个。”
王小毛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手里的牛肉干停在嘴边:“我想我姥姥了,她总在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把刚烤好的红薯揣在怀里,怕凉了。来部队前,她还跟我说,要是想她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说她也会看同一片天。”
林天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爸爸的袖口 —— 那是定制的手工西装,袖口绣着家族的徽章。他想起爷爷书房里挂着的军功章,想起爸爸送他去车站时说的 “林家的孩子不能当逃兵”,又想起家里衣帽间里挂着的几十套高定西装,现在却只能穿这身肥大的作训服,连块像样的手表都不能戴(被班长收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想家,只是他的思念里,藏着更多对奢华生活的眷恋,而战友的思念,却满是朴实的牵挂。
“其实…… 部队也没那么差。” 林天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小,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今天食堂的馒头虽然硬,嚼久了也有麦香;壮哥帮我叠被子的时候,手指都磨红了;小毛你提醒我吃饭别挑,不然会超时,我都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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