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孙一心带着小耶,又数次深入这座广袤而神秘的森林。
每一次进入,都如同踏入一个不断自我延伸的迷宫。明明朝着一个方向直线前进,周围的景色却仿佛在不断重复、扭曲。那种轻微的、如同被薄纱笼罩意识的迷失感,始终萦绕不去。但孙一心也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进入次数的增加,自己对这种“迷失感”的抵抗在增强,甚至开始能捕捉到森林中某种极其微弱、却宏大古老的“韵律”。
更显着的变化,是森林本身。
最初几天还能感受到的各种蛮荒兽类活跃的气息,如今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森林深处弥漫开来的那种混沌、古老、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气息,愈发浓郁。这气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潮汐般缓慢起伏,影响着森林中的一切生灵。
孙一心曾有一次,因为观察一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奇花太过入神,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心中一紧,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暗红折扇(惊蛰和鸣殇遗失后,这柄扇子成了他主要的近战武器),小耶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距离他不足十米外的一头正在啃食灵草的、形似三角龙但体型小得多的生物,只是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食欲,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什么焦距,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茫然。
然后,它便转回头,继续缓慢地咀嚼着灵草,周身的气息却更加内敛,隐隐与周围弥漫的混沌气息交融,仿佛进入了某种……修炼状态?
孙一心愕然。他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用圣树树叶将自己和小耶裹得更严实,然后悄悄后退。
类似的情况之后又遇到了几次。林中的生物似乎都受到了那越来越浓郁的混沌气息影响,变得“慵懒”而“平和”,更多时间是在原地静卧或沉睡,气息与周围环境同化,像是在被动吸收着混沌气息进行修炼。即便察觉到孙一心这个“异类”的存在,只要他不主动挑衅或靠得太近,大多也只是冷漠地看一眼,便不再理会。
这种变化,让探索变得相对安全,但也让孙一心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这座岛,这座森林,正在发生着什么?这种混沌气息的周期性变化,是岛屿自身的规律,还是预示着某种更大的变故?
探索的第七天下午,孙一心循着记忆中做过标记的路径(现在标记也变得难以完全信赖,但大致方向还能把握),再次来到了他之前发现的一处小型湖泊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他和小耶同时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湖泊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百米。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湖底铺满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鹅卵石和缓慢摇曳的水草。但此刻,湖面之上,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
这雾气并非水汽,它们凝而不散,缓缓流转,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森林空气中浓郁十倍不止的古老、精纯、仿佛能滋养万物本源的气息,从雾气中散发出来。
混沌灵气!而且是浓郁到几乎液化程度的混沌灵气!
孙一心只是站在湖边,深深吸了一口弥漫过来的雾气。
“嗡——!”
他丹田内的六色金丹猛地一震!之前那种五行属性短暂交融、化为混沌的奇异感觉,竟然再次出现!虽然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因吸入的混沌灵气量太少而消散,但那种触及本源、掌控万法的错觉,还是让他心神剧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小耶!快吸!”
不用他提醒,小耶早已将脑袋高高昂起,嘴巴张到最大,如同长鲸吸水般,贪婪地吞噬着弥漫在空气中的乳白色雾气。每吸一口,它身上漆黑的鳞片便闪过一道幽暗的光泽,气息也隐隐壮大一分。
这雾气,对它们而言,是大补之物!
孙一心不再犹豫,他脱下破损的外衣(只留贴身衣物),对小耶说:“我们下去!”
“噗通!”“噗通!”
一人一蛇,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清澈的湖水中。
入水的刹那,孙一心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这哪里是普通的湖水?这分明是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灵液!而且不是单一属性的灵液,而是蕴含着精纯混沌气息的、万能型的本源灵液!
温暖、精纯、磅礴的能量如同无数双温柔的手,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透过皮肤,渗入经脉,涌入丹田!干涸许久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黯淡的六色金丹更是如同注入了强心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将涌入的混沌灵液迅速转化为精纯的、带着一丝混沌特性的灵力,储存起来。
“就是这里!借助这里的灵液和混沌灵气,说不定可以尝试突破到金丹五层!”孙一心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他立刻盘膝坐于湖底一处平坦的石台上,五心向天,全力运转《雷帝经》和圣人之心,开始疯狂吸收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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