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秋的心脏狂跳,双眸灼灼灿灿地凝视那张陌生的面孔,那友善的微笑。
但,面孔是陌生的,微笑也是友善的。
她眼眸中的光热渐渐变为冷淡的礼貌,含笑点点头,快步走下主持台。
不是他。
她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
就在她即将下台时,同学拦住了她,说钟蕊也来了,正坐在观众席上看她。
沐晚秋听到台下有人叫她,她循声望去。
然后,她怔住了。
越过观众,越过钟蕊,她竟然看见……
她看见了。
在那观众席上,孑然独坐着一个人。
她从不知道世上竟会有如此清澈明亮的眼眸,像水一样包容着她,让她在其中肆意翻腾。
这不只是二十几年执着的等待。这是一种亘古别离后,刹然重逢的狂喜,却又如隔千层云、万重山的遥远。
她出神地看着那双温柔异常的眸子,那眸子也定定地凝视着她。
那是一个僧人。
身穿金黄色的僧袍,俊郎的眉目,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看着他对自己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微笑,看着他孑然独立地穿过人群,世界中仿佛只有他一人。
她就那样无法遁逃地、混乱虚空地站立着。
当他大彻大悟、大慈大悲地出现,她却敷着庸脂俗粉,穿着炫丽裙服,将自己装裹成俗不可耐的浮华意象。
终于相遇了,却不在她最美丽、最自在的时刻。
更悲哀的是,即使她再美丽、再自在,到如今,全是枉然啊,枉然。
“然后呢?”尚梓柒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眼中满是好奇与动容。
明明相遇了,为什么会感到悲哀?为什么会枉然?仅仅因为对方是一个僧人吗?
陈欢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讲述。
钟蕊转头看着那人起身离去。
身材高大,星眉剑目,恍惚间她几乎不相信这人真是出家人。她一直没看到那人的存在,直到发现沐晚秋从来没有过的狂热目光,脸颊瞬间涌起的绯红。钟蕊一回头,便见到那袭僧袍。
她的心猛地紧缩。这就是历劫的宿缘吗?
那人迈着步子,稳重而飘然,像在林间悠游行走,那样从容不迫,只把众人的喧腾嬉笑当作过耳的风。他宽大的衣袂翩翩,毫不留恋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钟蕊叹息。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夕阳下那一树轻颤的领春花。
沐晚秋的变化,是从那天开始的。
对往昔无怨,对未来无求,她的大部分仿佛已经结束了。之后和钟蕊出去,她总是心不在焉,甚至很多时候拒绝和她出去。
钟蕊没有追问她。她不能理解沐晚秋,但是她懂她。所以她一直陪着她。
大二到大四的两年间,沐晚秋的追求者无数,但她总是礼貌地拒绝。
直到大四毕业后,她回到外婆家。
有一天,她和外婆去寺庙祈福时,碰到了当初邀请她主持那场活动的人,彭越。
“怎么不继续主持活动了?”彭越问她。
沐晚秋微笑着:“那终究只是一个兼职,不可能一直做那种工作。后面要忙着毕业和未来的工作,便不再做了。”
她问彭越来这里是做什么事。
“看朋友。”彭越说,他看着沐晚秋,又补充道,“一个出家人。”
“嗯?”沐晚秋顿时感觉自己的细汗争先恐后地从肌肤渗出。
“他是我远方的亲戚,”彭越自顾自地说着,“从小就很有慧根,大学毕业后才出家。两年不到就在国内外颇受重视,修行之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可是,两年前,不知道为了什么,他要求闭关静修,不与任何人见面,连引他走上修行路的师父他都不见。”
“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沐晚秋焦躁地问。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却情愿自己不知道,”彭越痛苦地呻吟,双手捂住脸,“我真的不敢相信……”
彭越和沐晚秋本就是因为主持活动相熟的朋友。活动那天晚上,他记得自己进入化妆室,一眼看见已经化好妆的沐晚秋,就直觉不对。
晕红的双颊,玉雕般的鼻梁,眼角的妩媚与风情几乎要从眼底流泻而下,比平时的样子艳丽无数。
但,总不像个风尘女子。
一时间,连彭越都有些恍惚。假若一切都可以预料,他就不会鼓励他去看那场活动。这么多年来,他是从来不动心的。
彭越望着脸色苍白的沐晚秋,不知是悲悯还是庆幸——她永远不会知道的,他以为。
“到底,为什么?”沐晚秋问。
“听说……”彭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是为了一个女孩。只看了一次。真让人不敢相信。”
沐晚秋闻言,眼前一阵眩晕,身体中有什么被狠狠地抽离了。
她虚弱地仰起头。
头顶上,一朵一朵的小花,开得满树,忽然全部脱落,倾落下来。
她痛楚地惊叫一声,感觉自己完全被掩埋住,忽然,她想起钟蕊告诉过她,这种失了心的,开满树的花,名叫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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