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的女子被链子勒紧喉咙,最基本的呼吸都只换来一阵呛咳。水波在她腰际轻轻晃荡,推搡着早已麻木的身子。
脑海中系统虚弱的声音响起:【宿主……宿主……】
在林京洛被系统叫得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就是气得在心里骂了一句。
救的到底是什么人。
“呃……”她没出声,只是在意识里本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脑中又传来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宿主……】
她在心里堵了一句:你……别叫了。
声音虽然只存在于脑中,可那语气里的烦躁和虚弱却清晰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宿主……】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不仅虚弱,还裹着浓浓的愧疚和委屈,连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颤。
林京洛闭了闭眼。她记得那日阿尧摆弄的香炉和关于枝意的事情,然后天旋地转。
再睁眼,已是这方幽暗的水牢。五日。整整五日。
每日定点有人推门进来,鞭子、烙铁、冰水,轮番上阵。
她被打晕,又被浇醒,反反复复,像被拆碎了又重新拼凑,再拆碎。
每一次醒来,如同在云雾中无法控制,只能听见那咒骂和身上被抽打的声音。
她喘了口气,手腕处连接的铁链带动着水面微荡。
“这家伙就是你说的意难平?!”
【小说里他不是死了吗?谁知道他是这样的。】
【现在的我也几乎要消散了,但是我还可以送你回去。】
“那你还不送?!你要看我被折磨到什么时候?!”她在脑子里几乎是吼出来的,意念里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连她自己都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是阿尧可能要毁掉小说世界。】
“那当初救他干嘛?就为了我受这波折磨?还是想让我奖金拿不到?”
【我的出现是为了弥补他这个角色早死的结局,可没想到他心思如此深沉和不择手段。如今他不受控制要毁了剧情了,必须要除掉他。】
“那我不管,”她声音硬得像铁,“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我要出去。而且费尽心思救活就是为了杀死他,你是在搞笑吗?!
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天怎么过的?你要是早说他是这种玩意儿,我当初就先折磨他一顿先!”
【不行!】
系统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再追加三百万!杀了他!】
“你都快没了!你拿什么给我?”
【四百万!】
“多少钱我都不会同意的!”
【五百万!】
“我不……”
脑海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识海里的林京洛掐着下巴,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摩挲。
“……问题是我怎么除掉他呢?”她在脑海里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对于林京洛突然的转变,系统足足停了三秒。
【他已经成功扳倒了阿隼和他的党争,而格汗现在性命垂危。阿尧要把你当做格汗的冲喜妃子。】
林京洛的脑子“嗡”了一声。
冲喜?妃子?格汗?
“太棒了太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讽刺,“他就是变态!”
“死变态!”
【宿主你别骂了,节省点力气。这是一个好机会,到时候你就可以接近到阿尧,然后杀死他。】
“你真是天真烂漫。”她几乎怀疑系统的核心程序已经开始崩坏了,“我又不是顶级高手,我怎么杀了他?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
【那宿主你聪明,你再想想。】
林京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她也确实在想了。脑子像一台快要报废的老旧机器,卡着卡着,硬生生转了起来。
昏暗的地室里没有窗,只有石壁上几盏油灯,火光被水汽氤氲得昏黄模糊。
林京洛分不清昼夜,只知道这一次清醒的时间格外长,怕是阿尧正在忙于对付他自己的格汗,没空来探望她。
系统的能力在慢慢消散,像沙漏里所剩无几的细沙。
降低痛感的能力也在一点点撤走,最先回来的是手腕和脚踝的钝痛,然后是腰腹上鞭伤的火辣,再然后是肋骨下那一片闷闷的、一呼吸就牵扯的疼。
林京洛狠狠咬住下唇,试图用新的痛感转移旧的。
唇瓣被咬破,铁锈味在舌尖漫开,可她觉得这样反而好受一点,至少这疼是她自己选的。
“跶。”
“跶。”
脚步声从地室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像踩着某种节拍。林京洛估摸过去一日了,她吃力地掀开眼皮,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聚焦。
门口的人影逆着光,一身华服,金线绣纹在昏暗里隐隐泛着冷光。周身尽是阴郁,像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气,可他脸上却带着笑。
嗤笑。
居高临下。
欣赏一幅杰作般的笑。
他走到池边,靴尖几乎要触到水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从她被吊起的双手,慢慢滑过她肩胛上干涸的血迹,眉骨上凝成暗色的痂,眼皮上那道细细的划痕,鼻尖蹭破的皮,一路往下,落在她纤细脖颈上那道被铁链勒出的深深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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