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感到身体像是被撕开又重组。影子从脚底浮起,像有另一股力量在拉扯他的本源。他咬紧牙关,将莫邪剑狠狠插入地面。剑身一震,地脉微灵顺着剑刃传入体内,短暂压住了那股紊乱的波动。
他没有睁眼。意识沉入识海,分魂术残留的感知网络仍在运转。那些细密的联系如同蛛丝,轻轻一碰就能察觉风吹草动。他在其中搜寻,不是找敌人,而是找那一道熟悉的气息——属于妹妹的气息。
就在他锁定方向的瞬间,前方尘土翻起。一道身影落地,双手拍向地面。土黄色灵力爆发,环形土阵迅速成型。厚重岩墙拔地而起,三名正要重组阵型的天魔宗修士被直接困在其中。法器砸在岩壁上发出闷响,却无法突破。
是柳如雾的复制体。她没有说话,站定后便将灵力注入阵中。土阵稳固,通道内的空间震荡被短暂压制。宋拾薪睁开眼,目光立刻投向前方某一点。那是他多年来形成的直觉方位,无论隔多远,只要妹妹在,他就能感应到。
他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前跃出。空间还在波动,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或偏移。他将灵力灌注双足,在地面留下浅坑,强行稳住移动轨迹。三丈距离,他用了不到两息。
落地时双膝微曲,稳稳站定。左手迅速从储物戒取出一张未激活的防御符,贴在胸前衣襟。右手紧握莫邪剑,横置于身前,剑尖斜指地面。他的姿态已经摆好,守御之势已成。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瞬都不能松懈。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金白色光芒闪过。细长光刃划破昏暗瘴气,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是一名被困在土阵边缘的修士。那人正试图用法器切割岩壁,光刃精准斩在他手腕上。法器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闷哼一声,抱着手退后几步。
光刃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击意味着什么。
宋拾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空间嗡鸣,清晰传出:“妹妹别怕,兄长在此。”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第一次他对她说这句话。从前在末世,她躲在角落发抖时,他也是这样走过去,轻声说这句话。现在,即便隔着重重障碍,他依然用同样的语气,把安全感送过去。
话音落下不到两息,又一道光刃闪现。这次的目标是另一名试图远程施法的修士。光刃斩断了他的符箓,余势不减,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焦痕。那人脸色大变,立刻后撤,不敢再轻易出手。
宋拾薪知道,她在回应。她的战意已经点燃。
敌方剩余两人迅速交换眼神。他们不再盯着宋拾薪,而是转向光刃来的方向。一人抬起手掌,灵力开始凝聚。另一人掏出一张黑色符纸,指尖泛起幽光。他们准备合击,目标明确——那个尚未现身的身影。
宋拾薪几乎在同一刻做出反应。他低喝一声,灵力注入胸前防御符。符纸展开,化作半透明光幕,覆盖身前区域。他向前跨出一大步,将自己置于光幕最前端,正对敌人攻击路径。
他的身体成了第一道屏障。
抬头望向光刃来向,目光柔和却坚决。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哪怕空间仍在震颤,哪怕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他也没有后退半步。他知道,只要他站在这里,她就不会孤单。
敌人掌心的灵力越聚越强,黑色符纸也开始燃烧边缘。攻击即将发动。
就在这时,第三道光刃突现。它不是直线飞来,而是在空中轻微转折,像是有了意识。目标仍是那名持符修士。光刃速度极快,逼得他不得不中断施法,侧身躲避。符纸脱手,飘落在地,火光一闪即灭。
宋拾薪抓住机会。他左脚前踏,重心前移,莫邪剑缓缓抬起。剑尖不再斜指地面,而是对准了两名敌人。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敌人脸色变了。他们原本想集火宋拾荟,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才是被压制的一方。光刃的出现打乱了节奏,而宋拾薪的逼近让他们无暇再组织攻击。
其中一人猛然挥手,打出一道黑气。黑气呈螺旋状,直扑宋拾薪面门。他没有躲,左手在胸前一按,防御符光幕瞬间加厚。黑气撞上光幕,发出“嗤”的一声,被挡了下来。
另一人趁机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光刃从侧面袭来,逼得他只能停住。他抬头看去,只见远处又有金白光芒在凝聚。
宋拾薪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两名敌人。他知道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要他不动,光刃就会一直存在。只要他站着,就没有人能伤到她。
柳如雾的复制体站在土阵旁,双手仍按在地面。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力消耗巨大。但她坚持着,直到最后一刻才缓缓闭上眼。复制体灵力耗尽,身体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土阵没有崩塌。它还稳稳立着,困住那三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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