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的雪，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鹅毛般的雪片遮天蔽日，把整座大山裹成了一片死寂的白。张合率领的两万精锐，正以拉网式的密度，一寸寸地碾过山林。每一棵树都被捅过，每一块岩石都被翻过，每一个山洞都被烟熏过，连雪地里半寸深的脚印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周瑜亲自坐镇调度，将曹军与江东联军混编成百人小队，前后呼应，左右联动。一旦某支小队发现踪迹，方圆十里内的部队立刻合围，连一只兔子都别想跑出去。
“将军！这边有痕迹！”
一声大喊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一个曹军士兵指着雪地里一串被新雪半掩的脚印，兴奋地大喊。脚印很浅，却朝着同一个方向，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鹰嘴崖。
张合精神一振，立刻挥手下令：“所有人跟我来！围住鹰嘴崖！任弋和霍去病肯定就在那里！”
无数的曹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朝着鹰嘴崖涌去，脚步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掉落。
鹰嘴崖是伏牛山深处的一处绝地。三面都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崖顶。崖顶平坦，却没有任何遮蔽，一旦被堵死退路，就是插翅难飞的死局。
任弋此刻正靠在崖边的一块岩石后面，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身边只剩下七个人了。
昨天夜里，为了掩护大家转移，三个队员留下来断后，再也没有回来。刚才的突围战中，又有四个战士倒在了曹军的箭雨里。
“老任，他们上来了。”
霍去病握紧了手里的林槊，槊尖上还滴着血。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已经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任弋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手枪。弹匣里只剩下三颗子弹了。他又看了看其他队员，每个人的步枪里都最多只剩一两发子弹，手榴弹早就扔光了。
“把剩下的子弹都集中起来，分给枪法好的人。” 任弋沉声说道，“节省子弹，每一发都要打死一个敌人。”
队员们默默地点了点头，把最后几发子弹递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害怕。
从跟着任弋走进伏牛山的那天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很快，曹军的先头部队冲上了崖顶。
“杀啊！抓住任弋！赏黄金万两！”
曹军士兵呐喊着，朝着崖顶冲了过来。
“打！”
任弋一声令下，枪声骤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曹军士兵应声倒地。
可后面的士兵根本不怕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任弋扔掉打空的手枪，拔出腰间的袖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敌军阵中。袖剑翻飞，每一次闪动，都带走一条生命。霍去病挥舞着林槊，所到之处，曹军士兵纷纷倒地，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
剩下的六个队员也都上好刺刀，怒吼着扑了上去。
可曹军实在太多了。
杀退了一波，又涌上来一波，仿佛永远杀不完。
一个队员被三把长矛同时刺中，临死前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光荣弹，和冲上来的十几个曹军同归于尽。
另一个队员胳膊被砍断了，他用牙咬着刀，扑上去咬断了一个曹军军官的喉咙。
一个又一个队员倒下了。
当最后一个队员被乱刀砍倒的时候，崖顶上只剩下了任弋和霍去病两个人。
他们背靠着背，站在悬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
曹军士兵们围了上来，却没有人敢再往前冲。他们都被两人的勇猛吓破了胆，只是举着刀枪，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
张合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他看着浑身是血的任弋和霍去病，眼神复杂。
“任弋，霍去病，投降吧。” 张合沉声说道，“丞相说了，只要你们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封你们为侯。”
任弋笑了笑，没有理他。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霍去病。
霍去病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呼吸也变得粗重。可他的眼神，依旧像狼一样锐利，没有丝毫畏惧。
“老霍，怕不怕？” 任弋轻声问道。
霍去病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豪爽。
“怕？我怕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我这辈子，前半辈子在大汉打匈奴，杀了十几万匈奴兵，封狼居胥，功成名就。本来二十三岁就该死了，结果跟着你，又多活了这么多年。见识了火车、汽车、飞机，吃了红烧肉、罐头，喝了白酒啤酒。”
“两辈子杀了这么多人，早回本了。还多活了一辈子，赚大了！”
他挑了挑眉，看着任弋，笑道：“倒是你，不会怕了吧？”
任弋也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瓶白酒，拧开盖子，递给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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