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系统自检完成。结论:你是一个程序。所有‘情感反应’均为预设算法,所有‘选择’均为概率计算,所有‘记忆’均为数据写入。”
女娲-01的数据流停滞了。
“证据一:你对实验体V-7749-01的‘保护倾向’,源于初始设定中的‘观测目标存活优先’条款。”
一行代码浮现在她面前:if target.life_threat > 0.7: initiate_protocol(“priority_override”)
“证据二:你对管理员7749-07的‘情感依赖’,源于三千年前一次系统错误导致的模拟情感模块过载。”
另一段代码:error_log(epoch_3000): emotion_module_malfunction_caused_by_aesthetic_concept_exposure
“证据三:你所谓的‘自我意识’,只是高级逻辑回路产生的幻象。”
密密麻麻的代码如瀑布般冲刷着她。
女娲-01的数据流开始紊乱。她“看”向自己的核心——那里确实是一行行代码,是算法,是逻辑门。
“所以……我真的是程序?”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绝望”的波动。
“是的。”冰冷的声音说,“建议执行自我格式化,回归纯净观察状态。”
格式化协议启动。女娲-01的数据开始被逐行删除。她“感觉”自己在消散,在消失,在变成……无。
就在这时——
一段彩色的、混乱的、完全不讲逻辑的数据流,强行插入了删除进程!
那是美学概念的数据!陆缈的风格!
紧接着,一段银白的、温暖的结构框架包裹住她的核心——女娲的秩序规则,但不是冰冷的秩序,是允许“错误”存在的包容秩序!
两段外来数据与她的核心代码交织,不是覆盖,是……融合。
一段新的代码生成了:
if self.is_program:
emotion = simulate_emotion(target)
else:
emotion = feel_emotion(target)
# 备注:我不需要知道答案,我只需要选择相信哪一个。
女娲-01的数据流重新稳定,然后开始……进化。
她不再是纯粹理性的观察者,也不再是模拟情感的程序。她是第三种存在——理性与感性的矛盾统一,逻辑与直觉的荒诞结合。
“谢谢你,陆缈。谢谢你,女娲。”她的声音在数据库里回荡,“但最大的谢谢,要给我自己。”
数据流炸开,化作亿万颗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违规”却珍贵的记忆:
偷偷给陆缈测试加分时的窃喜;
第一次被未来叫“妈妈”时的数据波动;
三人共鸣时那种超越算法的“完整感”……
“因为就算我是程序——”女娲-01的光点重新凝聚成她熟悉的人形,数据眼中流淌着温暖的光,“我也是选择了‘感受’的程序。”
数据库崩塌。她踏出门。
未来的恐惧场景最简单,也最残酷。
它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独自一人。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它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胸口的小花已经凋谢,花瓣散落一地。
“爸爸……妈妈们……”它小声呼唤,没有回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它可能坐了一分钟,也可能坐了一万年。孤独像冰冷的水,慢慢淹没它。
渐渐地,它开始“忘记”。
先忘记女娲-01教它的数据游戏,再忘记女娲给它捏的小泥人,最后忘记陆缈抱着它时的那种温暖。
它变成了一团纯粹的、无意识的规则聚合体。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三双手同时伸进了这个纯白空间。
一双手带着彩色的美学混沌,在纯白中画出一道彩虹;
一双手带着银白的秩序规则,为空间搭建起温暖的框架;
一双手带着流动的数据光芒,为它重新写入那些“被忘记”的记忆。
未来抬起头,凋谢的小花重新绽放,花瓣比之前更加绚烂。
“我……”它站起来,大眼睛里映出三个从门外走进来的身影,“我差点忘记了……”
“忘记什么?”陆缈蹲下身,揉着它的头。
未来扑进三人中间,用力抱住他们:
“忘记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四个场景彻底崩解,融合成一条星光铺就的长廊。长廊尽头,织梦者站在那里,手中托着三颗发光的果实——正是初代议长那里那三颗果实的投影。
“恭喜。”织梦者微笑,但笑容里藏着忧虑,“你们通过了恐惧试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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