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在十八步的位置站了整整一夜。
不是不想走,是在想怎么走。
之前那十八步,每一步都有理由——宣谕、送礼、靠近一点看清楚。但第十九步没有理由。没有任务,没有礼物,没有必须靠近的指令。
纯粹是它想走。
但“想”这个字,对它来说太陌生了。
它检索了一整夜“想”的定义:“想:大脑对事物进行思考或渴望的心理活动。”
渴望。
它又检索“渴望”:“渴望:强烈地希望得到或做到某事。”
它希望得到什么?希望做到什么?
它看着钟楼顶层那扇窗。窗台上,那个小小的橙色光点还在——小简一夜没睡,一直在等它。
它忽然明白了。
它希望再近一点,看清她的表情。
它希望听到她再说“你过来呀”。
它希望……让她知道自己也在等。
天亮了。
观察者深吸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然后向前飘了一步。
十九步。
这一步刚落定,小简就从窗台上弹了起来。
“来了!”她大喊,“它走了!第十九步!”
整个钟楼都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小丑第一个冲出来,头发还翘着,手里抓着彩虹喇叭:“哪呢哪呢?”
焰系着围裙就飘过来了,手里还握着锅铲。霜端着冰镇椰汁,幽裹着起床气,乱的分身们歪歪扭扭跟了一串。
所有人都趴在窗边,看着那团又近了一点的白光。
“真走了。”焰说。
“十九步。”霜点头。
“它想干什么?”小丑挠头。
阅卷人推了推眼镜,看向女娲。
女娲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团白光,银眸中有淡淡的光。
陆缈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它在试。”他说,“试着自己做决定。”
远处,观察者看着那一排趴在窗边的脑袋——大大小小、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数据接收。
是……被注视着。
三亿年来,它注视过无数个世界、无数种生命、无数个瞬间。但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是第一次。
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它抬起手,挥了挥。
窗边那一排脑袋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抬起手,冲它挥。
小丑挥得最用力,差点把喇叭扔出去。焰挥得最矜持,只是轻轻摆了摆锅铲。霜面无表情地挥了挥,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幽的雾气里飘出一串挥手形状的泡泡。乱的分身们挥得七零八落,有的挥左手,有的挥右手,有的两只手一起挥。
小简挥得最认真,小小的橙色手臂一下一下地摆,像在打招呼,也像在说“快过来”。
观察者看着这一幕,能量波动从0.06%跳到了0.08%。
它把这一幕也存进了核心空间。
和那颗糖、那个笑容、那些笑声、那张画放在一起。
早餐时,钟楼里全是关于观察者的讨论。
“它到底想干什么?”小丑咬了一口面包,“天天送礼,天天靠近,现在还会挥手了——它是不是想加入我们?”
“加入?”焰皱眉,“它是秩序之源的观察者。”
“观察者怎么了?”小丑振振有词,“眼镜兄还是审计部的高层呢,现在不也在我们这儿?”
阅卷人放下椰汁杯:“我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是被简感化的。”
“那它呢?”小丑指向窗外,“它被谁感化的?”
所有人都看向小简。
小简正在啃面包,被这么多人盯着,愣了一下。
“怎么了?”
“它是不是被你感化的?”糖心替大家问。
小简想了想,认真地说:“它只是……想当朋友。”
“朋友?”小丑眨眨眼,“三亿年的老古董,想和我们当朋友?”
“嗯。”小简点头,“它送礼物,画画,靠近,挥手——这些都是朋友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简指了指小丑,“你也做。”
小丑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这些天的行为——送小简彩虹糖,给她画过一张笑脸(虽然画得很丑),天天在她窗边转悠,每天挥手说早安。
好像……确实一样。
“我……”他张了张嘴,“我是正常的社交行为!”
“那它也是。”小简认真地说,“它只是学得慢一点。”
小丑沉默了。
焰在旁边小声说:“被一个三十二天的幼崽教育了。”
小丑瞪她一眼,但没反驳。
下午,小简趴在窗台上,对着远处的白光说话。
“你还在吗?”
白光闪烁了一下——在。
“你今天还走吗?”
白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闪烁了两下——不知道。
小简想了想。
“那明天走也行。”她说,“慢慢来,不着急。”
白光又闪烁了一下。
小简觉得那一下闪烁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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