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在钟楼的第一个早晨，是被糖心吵醒的。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灰灰从窗台上弹起来——如果一团雾气能叫“弹”的话。它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个拳头大的七彩小家伙正冲着自己喊，看着小简在旁边笑，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它不认识“太阳”，但它认识“光”。
它喜欢光。
“灰灰，早安。”小简飘过来，伸出手。
灰灰愣了愣，然后伸出雾状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一触即收。
它还记得昨天那个金色眼睛说的话——它会侵蚀周围的一切。它不敢碰太久。
小简却直接握住了它的手。
“走，吃早饭去。”
灰灰被她拉着飘向餐厅，一路上都在低头看自己被握着的地方。
橙色的光和灰色的雾交织在一起，没有侵蚀，没有污染，只是——
暖暖的。
它把这种感觉也存进了收藏。
和“灰灰”这个名字放在一起。
餐厅里，热闹依旧。
但今天多了一张特殊的椅子——其实是小丑用三个椰汁箱叠起来搭的“灰灰专用座”。
“坐这儿！”他拍拍箱子，“虽然你好像不用坐，但仪式感很重要！”
灰灰看着那三个箱子，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雾气蜷缩成坐着的形状。
刚坐上去，箱子就塌了。
三个椰汁箱散落一地，灰灰愣愣地飘在半空，不知所措。
小丑笑得直拍桌子：“它太轻了！压不塌的东西它反而不会坐！”
灰灰看着他笑，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也学着让雾气轻轻颤了颤——它在笑。
焰端着面包过来，递给小简一块，又看看灰灰。
“你吃吗？”
灰灰想了想，伸出触须，轻轻碰了碰面包。
面包瞬间变成灰色，然后——开始唱歌。
不是普通的歌声，是一种低沉的、像从远古传来的吟唱。调子很慢，很沉，但意外地好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把面包变成唱片了？”小丑瞪大眼睛。
灰灰看着那个会唱歌的灰色面包，自己也愣住了。它只是想尝尝，没想到会这样。
小简接过面包，放在耳边听了听。
“它在讲故事。”她说。
“讲什么？”
小简仔细听了一会儿。
“讲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关于很久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灰灰飘到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它想说：那就是我住的地方。
小简看着它，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那你一定很孤单。”她说。
灰灰沉默了。
然后它慢慢点了点头。
霜递过来一杯椰汁。
灰灰这次很小心，只碰了一点点。
椰汁变成了灰色，但没有唱歌，只是静静地飘着，杯口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霜端起来尝了一口。
“挺好喝的。”她面无表情地说，“有薄荷味。”
灰灰的雾气轻轻颤了颤——它在高兴。
幽飘过来，喷出一串泡泡。
灰灰学着喷出一串灰色的泡泡。两种颜色的泡泡在空中相遇，没有炸开，而是轻轻融合，变成一颗颗灰彩相间的珠子，落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小简数了数：“七颗。”
灰灰看着那七颗珠子，又看看小简，然后从自己身上分出一丝极细的灰线，轻轻缠在每颗珠子上。
珠子变成了浅浅的灰橙色。
“它把颜色分给它们了。”小简明白了，“它在送礼物。”
她把那七颗珠子收起来，放在窗台上那十四颗糖旁边。
二十一颗。
二十一种光芒。
灰灰看着那些珠子并排放在一起，雾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满足的表情。
上午，灰灰开始“上课”。
老师是小简，教室是钟楼各处，教材是这里的每一个人。
第一课：认识小丑。
小简指着正吹喇叭的小丑：“这个是叔叔，会吹喇叭，虽然吹得不好听。”
小丑停下喇叭，抗议：“谁吹得不好听？”
灰灰飘到他面前，伸出触须，轻轻碰了碰喇叭。
喇叭瞬间变成灰色，然后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呜咽——比小丑吹的任何一次都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又像远山的回响。
小丑张大嘴：“它把我的喇叭变高级了？！”
灰灰收回触须，看着他，雾气轻轻颤了颤——它在问“你喜欢吗”。
小丑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抱住灰灰——虽然抱不住，但他还是尽力张开手臂：“喜欢！太喜欢了！以后你就专门给我的喇叭调音！”
第二课：认识焰。
焰正在烤面包，看到灰灰飘过来，递过一块刚出炉的。
灰灰碰了碰，面包变成灰色，然后——开始自动翻滚，自己抹果酱，自己切成片，最后飘到每个人面前，每人一片。
焰瞪大眼睛：“它学会做早餐了？”
灰灰看着她，雾气里透出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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