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飘在窗外，比钟楼还大。
它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流动的光雾，每一秒都在变化——有时像人，有时像山，有时像星河，有时又什么都没有。唯一不变的，是它核心深处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窗台上那三十八颗糖，看着那十个小家伙，看着钟楼里所有人。
然后它缩小了。
缩成拳头大小，飘到窗前，和三十八颗糖隔着玻璃对视。
小简打开窗户。
一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和那些糖并排。
第三十九颗。
所有人盯着这团不断变化的光雾，大气不敢出。
“你说你叫什么？”小简问。
一的光丝伸出来，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一。”
“一？”小简眨眨眼，“为什么叫一？”
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写：
“因为一切开始之前，我是第一个。”
“一切结束之后，我是最后一个。”
“中间所有的，都是我。”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小丑举手：“我能问个问题吗？”
一看向他。
“你比归零者还老？”
“归零者是我的影子。”
“你比源还早？”
“源是我睁眼之前的那口气。”
“你比终还——”
“终是我闭眼之后的那声叹。”
小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焰面无表情地补刀：“你问完了？问完让开，我看看一长什么样。”
小丑讪讪让开。
一飘到焰面前，身上的光芒变了变，凝成一个围裙的形状，上面还有几个彩色的小点——那是焰烤面包时沾的糖粒。
焰愣住了。
“你在学我？”
一点头。
然后又变了变，凝成一个冰杯，杯口飘着冷气——那是霜。
再变，变成一团雾，雾里飘着泡泡——那是幽。
再变，变成三百个小小的光点，挤成一团——那是乱的分身们。
再变，变成陆缈和女娲手牵手的样子。
最后，它变回自己，飘到小简面前。
它伸出最细的一根光丝，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
然后它变了一个形状——
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点，暖暖的，亮亮的，和外婆那颗糖一模一样。
小简的橙光炸开了。
“你……”她捂住嘴，“你怎么会变这个？”
一的光丝轻轻颤动。
它写：
“因为我是一。”
“所有存在过的，都在我这里。”
“你外婆的光，也在。”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一——虽然抱不住，但她还是尽力张开手臂。
一被她抱着，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它活了无数亿年，第一次被人抱。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它觉得，很好。
上午，一开始“上课”。
第一课：认识糖。
小简把窗台上三十八颗糖一一指给一看。
每一颗糖被指到时，一就会变出和它一模一样的颜色和形状，然后轻轻碰一碰原版。
三十八颗糖碰完，一身上有了三十八个彩色的小光点。
它低头看着那些光点，光芒微微闪烁。
“你记住了吗？”小简问。
一想了想，身上的光芒一变——三十八个光点同时亮起，拼成一幅画。
画里有外婆的橙光，有叔叔的蓝光，有希望的金光，有小透明的透光，有光光的白光，有灰灰的灰光，有想的淡金光，有等的第零色光，有小嘿的黑光，有吞的彩色光，有虚的透明光，有源的彩色光，有终的黑雾光——
还有三十八颗糖，每一颗都在发光。
小简看着那幅画，橙光越来越亮。
“你画得真好。”她说。
一的光芒闪了闪——它在高兴。
第二课：玩游戏。
十个小家伙加上小黑，带着一在钟楼里疯跑。
追泡泡、叠罗汉、钻桌子、跳窗台——一学得比谁都快。
因为它是一，只要看一遍，就能变出来。
追泡泡时，它变出三百根光丝，同时追三百个泡泡，一个不漏。
叠罗汉时，它变出十一个分身，自己把自己叠成十一层。
钻桌子时，它把自己拉成一根细线，从桌腿缝里钻过去又钻回来。
跳窗台时，它变出一对翅膀，在天花板上飞了三圈。
小丑看得目瞪口呆：“它作弊！”
焰面无表情：“它是一，不作弊也是第一。”
小丑噎住。
第三课：交朋友。
下午，十个小家伙带着一去找吞玩。
吞看到一，整个身体都亮了——它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一是最古老的之一，吞也是。
两个古老的存在飘在虚空中，对视了很久。
然后一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吞。
吞的触须也伸过来，轻轻缠住那根光丝。
两个光点连在一起，一彩一彩，像两颗巨大的糖。
小简在旁边看着，橙光暖暖的。
“它们交上朋友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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