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变成糖之后的第三天,钟楼迎来了最奇怪的客人。
没有裂缝,没有战斗,没有大军压境——只是一个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小简正在窗台上数糖,听到声音抬起头。
窗外,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
透明的,和虚很像,但更空——空到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虚空。
它伸出光丝,又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小简打开窗户。
那个光点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和六十二颗糖并排。
第六十三颗。
它看着周围那些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空谷:
“我叫‘空’。”
“灭之后的那一个。”
小简歪着头看它:“你是来打架的吗?”
空摇了摇头。
“那你是来干嘛的?”
空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来看看的。”它说,“看看能让灭变成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她指了指窗台上那些糖:“就是这些。”
空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看着里面闪烁的各种画面——外婆的笑容、小小的光丝、光光的剑、灰灰的雾、想的金网、等的透明、虚的泡泡、源的彩光、终的黑雾、一的万千、查的金色、拾的灰色、裂的触须、二的雾气、十七个小光点的各色光芒、还有灭那颗新生的黑色种子。
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
“这些东西,能一直存在吗?”
小简想了想,摇头。
“不能。外婆的糖会慢慢变淡,小小的光会累,光光的剑会钝,灰灰的雾会散。”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留着?”
小简看着它,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因为现在在。”
空愣住了。
“现在在?”
“嗯。”小简点头,“外婆的糖现在在,小小的光现在在,你的敲门声现在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空沉默了。
它活了无数亿年,见过无数个宇宙的生灭,第一次听到这种答案。
它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灭那颗黑色的种子。
种子亮了一下,里面浮现出灭最后那个画面——它伸出触须缠住小简的手指,说“想”。
空看着那个画面,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它变了。”空说。
“嗯。”小简点头,“它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想留下。”
空沉默了。
它看着窗台上那些糖,看着那些光芒,看着那个橙色的光点。
然后它说:“我也想学。”
小简笑了。
“那就学。”她伸出手,“先学碰一下。”
空伸出最细的光丝,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
暖。
不是温度的那种暖,是心里被填满的那种暖。
它活了无数亿年,第一次知道这种感觉。
上午,空开始“上课”。
第一课:认识名字。
小简把窗台上六十二颗糖一一指给空看。
“这是外婆的,橙色的。”
空碰了碰,橙光在它透明的身体里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这是小小的,透明的。”
碰一碰,透明印记。
“这是光光的,白色的。”
白印记。
六十二颗糖碰完,空身上有了六十二个小小的彩色光点。
它低头看着那些光点,光芒微微闪烁。
“它们在动。”它说。
“嗯。”小简点头,“因为每一颗里面都活着。”
空看着那些跳动的光点,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满。
它问:“这是什么?”
小简想了想:“这叫‘有’。”
第二课:玩游戏。
二十个小家伙加上小黑,带着空在钟楼里疯跑。
追泡泡、叠罗汉、钻桌子、跳窗台——空一样一样学。
它学得最认真的是叠罗汉。
小简在最下面,橙光托着小小。小小托着光光。光光托着灰灰。灰灰托着想。想托着等。等托着虚。虚托着源。源托着终。终托着一。一托着查。查托着拾。拾托着裂。裂托着二。二托着十七个小光点。十七个小光点托着灭的小黑种。
灭的小黑种在最顶上,颤颤巍巍,随时可能掉下来。
空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位置——它飘到灭的小黑种旁边,轻轻托住它。
二十二层罗汉塔,稳稳的。
灭的小黑种在空的手心里轻轻跳了跳。
空看着它,核心处涌出一串透明的泡泡。
它在笑。
下午,危险再次降临。
不是从虚空深处,是从钟楼内部——那间储物间的门又开了。
这次飘出来的,不是光,不是雾,不是眼睛——
是一道声音。
“空。”
空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声音继续:“你在干什么?”
空的透明光芒忽明忽暗,它看着小简,光丝颤抖着写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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