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女子说:“我喜欢的就是那个爹。他为了保护我,把江山都放在我手里。”
“但我也知道,那样的父亲可遇不可求。所以这次,我们不要指望任何人了,我们自己来。”
皇宫。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刚才正要端起茶杯,听到这句话,动作就僵在了那里。
他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情绪。
他只是沉默着,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旁边的大太监偷瞄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皮。
他在宫里当差了几十年,见过皇帝发怒、发狂、发癫,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暴风雨前至少还有风。
这是什么都没有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空。
过了很久——久到殿内的大臣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站成了一排化石——皇帝开口了。
“可遇不可求。”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遇不可求。”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然后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往上走,眼睛里的光往下沉,两股相反的力量把他的表情撕扯得有些狰狞。
“她说得对。”皇帝说,语气平淡,“那样的父亲,确实可遇不可求。”
殿内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皇帝说的是他自己,也是先帝。
他说的是——他做不到,而前人也没做到。
不只是不想,也是不能。
而在这个门阀林立的东晋,他连自己的江山都坐不稳,他拿什么给别人?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自己来。”他说,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女子的脸上,眼神复杂,“她说,‘我们自己来’。”
他顿了顿。
“朕倒想看看,你们怎么个‘自己来’法。”
这句话的语气里,有一半是嘲讽,一半是期待。
嘲讽是因为他不信,期待是因为——如果她真的做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皇帝做不到的事,不是做不到,只是他不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张龙椅上了。
天幕上的那女子,用一句话,就在他和他的无能之间,竖起了一面镜子。
谢道韫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想要什么?
因为在这个时代,女儿不需要“想要什么”。女儿只需要“被给予什么”。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女子脸上。
那个女子说“我喜欢的就是那个爹”的时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拥有过这样的父亲,我知道那有多珍贵,但我不指望再拥有一次。
谢道韫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被人羡慕了一辈子——“谢家的女儿”“咏絮之才”“王家的媳妇”。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人生是完美的,是无可挑剔的,是所有女子都应该仰望的典范。
但天幕上的那个女子,拥有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一个把她当作“人”而不是“女儿”来对待的父亲。
一个不是给她铺好路、而是把江山放在她手里、让她自己去走路的父亲。
谢道韫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陌生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祝英台默不作声。
她的父亲祝公远,把什么放在她手里了?
门当户对的婚事。体面的嫁妆。一个“祝家大小姐”的名头。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的一生,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写好了——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老去、死去。
江山?
她连自家院子的大门都不能随便出。
“我们自己来。”
她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是啊,既然没有那样的父亲,那就自己来。
不需要指望任何人。不需要等待任何人来拯救。
不需要祈祷命运忽然大发慈悲,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她自己来。
祝英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梁山伯。
梁山伯正仰头看着天幕,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她忽然很想跟他说一句话。
但她没有说。
梁山伯的心里发酸,是因为羡慕。
原来有人可以这样被托举。
不用自己从泥地里爬起来,不用自己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上爬,不用在每一个关口都孤身一人,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求助,只能靠自己。
有人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路铺好了。
不——不是铺路。铺路是把路铺好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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