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的夜晚,向来比其他宫殿更为沉寂。
自那场风波后,这座宫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正殿与西配殿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庭院,更是两段破碎的人生。
海兰出月子的第一天,叶心伺候她梳洗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主儿,您这身子……”她望着镜中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声音哽咽。
镜中的女子缓缓抬起眼。那是一双曾经盛满温顺与依赖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余一片死寂的灰。
“我身子怎么了?”海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寒。
叶心慌忙摇头:“没、没什么。主儿气色好多了。”
海兰笑了笑,那笑容浮在脸上,未及眼底:“是吗?那就好。”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太医说她伤了根本,气血两亏,需长期调养。
可再如何调养,也养不回那个健康的海兰,养不回那个会羞涩微笑、会轻声唤“姐姐”的海兰了。
那个海兰,已经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在了产房里。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空壳,一具装满恨意与计划的空壳。
从那天起,海兰变了。
她开始按时服药,一日三次,从不间断。
叶心起初还担心主子不肯喝药,后来见她如此配合,心下稍安,以为主子终于想通了,愿意好生将养身子。
可叶心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太医来请脉,海兰都会多问几句。
“张太医,我这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是噩梦,可有什么法子?”海兰靠在床头,声音虚弱地问。
太医捻须沉吟:“贵人气血亏虚,心神不宁是常事。微臣可在方子里多加几味安神的药材,如酸枣仁、柏子仁之类,助贵人安眠。”
海兰点头:“那便有劳太医了。”
药方开了,药也抓了。可服了几日后,海兰又蹙着眉对太医说:“药是喝了,可夜里还是惊悸多梦,醒后一身冷汗。太医,除了汤药,可还有什么辅助的法子?比如……香料?”
太医想了想:“倒是可以用些安神的香料。微臣可开个方子,让内务府配制成香,睡前点燃,或有些助益。”
“如此甚好。”海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只是我这人对药材一窍不通,太医可否指点一二,这安神的药与香,都有些什么讲究?”
太医虽觉这位愉贵人问得细致了些,但想着她刚失了孩子,心思敏感也是常理,便耐着性子解释:“安神药材多取自植物种子,如酸枣仁养心补肝,柏子仁养心安神,合欢皮解郁安眠。至于香料,常用檀香、沉香、乳香等,配以药材,制成线香或香丸。”
海兰听得认真,末了又问:“那太医开的方子里,哪些是安神的药?我也好记着,日后若换了太医,也能说个明白。”
太医便指着药方一一解说,哪味是补血的当归、熟地,哪味是安神的酸枣仁、远志,哪味是调气的陈皮、茯苓。
海兰细细记下,眼中那潭死水,似乎终于泛起了第一圈涟漪。
从那以后,每次叶心熬药,海兰总会找些由头在一旁看着。
“叶心,这药里黑黑的小颗粒是什么?”她指着药罐问。
“回主儿,是酸枣仁,太医说安神的。”
“那这些薄片呢?”
“是远志,也是安神的。”
海兰点点头,不再多问。
可等叶心转身去取蜜饯时,她会迅速伸手,从那滚烫的药汁中捞出几粒酸枣仁,或几片远志,藏入袖中的绢帕里。
动作快而准,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起初只是一两粒,后来渐渐多了。
她会趁叶心不注意,将熬好的药汁倒入碗中时,用勺子悄悄撇出那些她需要的药材。
有时借口药太苦,要加些蜜饯,便多搅动几下,趁机捞出更多。
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点一点编织着自己的网。
那些被捞出的药材,她不敢一次积攒太多,怕引人怀疑。
于是每日只取少许,藏在妆匣最底层的夹层里。
那里原本放着她入王府时母亲给的一对银镯子,如今镯子被取出,换成了这些晒干后研磨成粉的药材。
酸枣仁粉、远志粉、柏子仁粉……一样一样,分装在不同的小纸包里。
她做得极小心。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温顺柔弱的愉贵人,按时喝药,安静养病。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打开妆匣,就着微弱的烛光,将白日攒下的药材细细研磨。
石臼很小,是她让叶心从库房找来的,说是想自己捣些花瓣做胭脂。
叶心不疑有他,还贴心地为她寻来了最细腻的筛网。
海兰便借着“做胭脂”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捣药、筛粉。
有时叶心在一旁伺候,见她专注的模样,还会心疼地劝:“主儿,这些琐事让奴婢来做便是,您身子还没好全呢。”
“无妨。”海兰头也不抬,“做些事,反而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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