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董接过来,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黏在袅袅升腾的白气上,盯了许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哎……”他轻轻吹了两口,抿一小口,茶汤微烫,喉头一热,接着抬眼看向小弟:“去,把阿仁叫来。我有话问他。”
“明白,贵董!”小弟点头就走,边往外迈步边掏出手机拨号。电话刚通,那边就传来阿仁带点沙哑的粤语:“喂?咩事?”
“仁哥,贵董喊你过去一趟——憨春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晓得了,即刻就到。”阿仁应得干脆,电话一掐,朝棋牌室里吆喝一声“先走啦”,抓起外套出门上车,油门一踩,直奔北馆总部。
不到二十分钟,阿仁已站在贵董房门口。门一推开,他还没开口招呼,贵董就抬手一指对面沙发:“坐。”
阿仁微微颔首,依言落座。贵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开口便问:“阿仁,憨春是我兄弟的崽,如今人没了,你怎么看?”
“贵董,先讲清楚——憨春这事,跟我半点不沾边。当初您定下的规矩,我一条没破,手下弟兄连他地盘边界都没踏过一步,更甭提惹是生非。”阿仁没接话茬,反倒先把话钉死。
“这点我信。”贵董啜了口茶,语气平得像口古井,“我要问的是——谁下的手?你心里有没有数?”
阿仁垂着眼,没吭声,手指无意识捻着裤缝。贵董望着他,胸口起伏两下,终于摆摆手,嗓音低了下去:“罢了……人死如灯灭。”
哪怕阿仁没开口,贵董心里也早有了七八分底——谁动了憨春,他门儿清。混迹江湖几十年,贵董不是靠运气活到今天的。可对方敢对憨春下手,分明是压根没把北城、北馆这两块招牌放在眼里。如今的贵董,早不靠拳头说话,更不拿刀子立威;他肩上扛着一帮兄弟的饭碗、老婆孩子的指望,凡事讲究一个稳字。真要动起手来,开头是喊打喊杀,收场必是抬出尸体——这结果,他半点不愿见。
别说死的是结义兄弟的儿子,跟自家没直接瓜葛;就算躺下的真是自己带出来的子弟,以贵董现在的脾性,第一反应也是按住火气,坐下来谈,甚至低头赔个不是。开战?在他这儿,压根就没这个选项。既然结局早已注定,查清楚是谁干的,反倒成了最不紧要的事。所以这一回,他只叫来了阿仁,压根没吩咐手下撒网追查。
“贵董,还有别的吩咐吗?”阿仁开口问道。贵董摆了摆手,声音沉而缓:“有。憨春再怎么闹过别扭,终究是我拜把子兄弟的骨血。过去那些磕碰,翻篇了。人走了,体面不能丢——阿仁,葬礼你来操办,场面务必够大,够体面。”
阿仁从沙发上起身,略一点头:“好,贵董,我明白了。”话音落下,转身就走,脚步利落,直奔殡仪、场地、礼宾这些事去张罗。
同一时间,酒店里冷暖两重天。贵董和阿仁那边阴云密布,小马这边却酒香扑鼻、笑语喧哗。他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晃着酒瓶,门忽然被推开——进来那人一身黑西装,相貌平平无奇,可往那儿一站,眉眼间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儿,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正是叶继欢。
“喝一口?”小马扬了扬手里的酒瓶,朝他示意。叶继欢几步上前,顺手抄起桌边一只玻璃杯,直接递到小马面前。小马咧嘴一笑,拧开瓶盖,“滋啦”一声倒满,两人碰杯,仰头干尽,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去。小马抹了把嘴,笑着问:“大晚上摸我房里来,就为蹭口酒?”
叶继欢擦掉唇角酒渍,眼睛亮得发烫:“那倒不是。想喝酒,我自己不会找妞儿喝?犯得着巴巴跑你这儿来?”
“那是为啥?”小马挑眉。叶继欢立刻接上:“人都齐了——最后一批刚靠岸。我粗略点过,加起来两千挂零。全是二十出头的生猛小伙儿,没一个蔫的。这么多人,拎着家伙往前冲,打哪儿不是碾过去?”
香江也好,湾湾也罢,寻常黑帮火拼,不用枪,光拼刀棍,百来号人就算顶天了,少的十几二十个便打得你死我活。可眼下这批东星人马,整整两千条汉子,清一色拎着砍刀铁棍登岸——只要对面没端着枪,那就是任人宰割;就算真亮了火器,东星还怕过谁?
“两千?!”小马一听,眼皮猛地一跳,但转瞬就笑开了,眉梢高高扬起:“猛犸哥这次真是甩了大手笔!湾湾的地盘,这回咱们全吞下肚,板上钉钉!”
“行了,酒先搁一边。”叶继欢站起身,一把拽住小马胳膊,“人都在码头等着,老大不去露个脸,像什么话?走!”话音未落,已大步朝外迈。小马赶紧撂下酒瓶杯子,腾地起身,跟着叶继欢出门,顺路叫上张天志三人,鱼贯钻进车里,引擎一轰,直奔湾湾港口而去。
夜色浓重,码头空旷寂静。偏僻角落里,孤零零矗着一座旧仓库,门面不起眼,里头却能装下千军万马——那是小马提前租好的落脚点。一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停在门口,前方铁门虚掩着,只留一道窄缝,刚好容一人侧身而入。
车门一开,小马、叶继欢和张天志三人脚步利落,连眼皮都没往四周扫一眼,确认四下无人,便大步流星跨进仓库。外面空荡得只剩海风嘶吼、浪头拍岸的闷响,可推门进去——嚯!人声鼎沸,热气蒸腾,两千号青壮挤在里头,猜拳的、甩牌的、灌酒的,个个面红耳赤,热闹得像一锅烧滚的水。
“小马哥!天志哥!叶老大!”
三人刚露脸,立刻有眼尖的小弟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话音未落,满场目光齐刷刷盯过来,两千多条嗓子跟着轰然炸响,喊声撞着铁皮屋顶嗡嗡回荡,场面硬是震得人脚底发颤。
“各位兄弟,辛苦了!”
小马他们也抬手抱拳,声音干脆利落。底下这帮人,清一色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的从前蹲街角收保护费,有的混夜市打群架,原以为这辈子就在油污巷子里打转,谁料一脚踏进东星,竟真能跨海来湾湾闯地盘。人人眼睛发亮,胸膛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子劲儿,是真憋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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