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姬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
“有人来了。”
瓦尔特和黑塔同时走出资料室,来到观景车厢。
窗外的星海中,出现了三个光点。那些光点从不同的方向飞来,速度不快,但轨迹异常稳定,像是被某种精确的力量引导着。它们在列车前方不远处停下,悬浮在虚空中,形成了三个互成犄角的位置。
然后,它们开始变形。不是爆炸,不是展开,而是——生长。像是种子在泥土中发芽,像是晶体在溶液中析出,那些光点从内向外、一层一层地构建出形体。
第一个光点,扩张成了一片缥缈的、半透明的女性身形。祂的身形很大,大到几乎要触碰到列车的车窗,却又轻得像是一缕烟。祂的轮廓不断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但无论怎么变,祂周身的星火特效始终没有熄灭——那些细小的、银白色的火星从祂的身体中飘散出来,在虚空中缓缓坠落,像是无声的流星雨。祂的面容在烟火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只有一双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在星火的微光中注视着列车。
幻胧。古老无形目 “岁阳” 的一员,星火之精,绝灭大君之一。
第二个光点,凝聚成了一道纯白色的女性身影。祂的身体像是由某种莹润的、会发光的玉石雕刻而成,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杂色。祂的头部戴着一圈星环——那星环不是悬浮在头顶,而是环绕在祂的头颅周围,由无数细小的、旋转的光点构成。那些光点以不同的速度运行,有的快,有的慢,像是在遵循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轨道。祂的面容端正而冷漠,像是被冻结在时间中的雕塑,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温度。祂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光,像是随时可以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
星啸。自无限夫长灰烬中擢升的【毁灭】令使,绝灭大君之一。
第三个光点,构建出的身影最安静,也最接近凡人。
祂穿着一件白色的燕尾服,剪裁考究,线条流畅,领口和袖口处点缀着黄紫色的装饰——不是刺绣,不是宝石,而是一种说不上材质的、微微发光的纹样。燕尾服的下摆很长,几乎拖到了脚踝,在无重力的虚空中自然垂落,像是在水中飘动的海藻。祂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微微压低,遮住了本该是面孔的位置。
帽子下面,没有头颅。
一只手。
那只手从帽檐下伸出来,修长而苍白,指节分明,像是被精心保养过的艺术品。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掌心里稳稳地托着一枚骰子。骰子是金色的,六个面上刻着紫色的点数,那些点数不是凹陷的,而是凸起的,像是要从骰子的表面挣脱出来。
那只手在缓慢地转动着骰子。不是用手指拨动,而是整只手掌在微微倾斜,让骰子在掌心的重力作用下滚动。骰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归寂。曾行走于【欢愉】和【开拓】的令使,绝灭大君之一。
三个身影悬浮在星空中,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只是在那里,像三堵无形的墙,挡在了星穹列车前进的方向上。
然后,第四个光点亮了起来。
不是从远方飞来,而是从虚空中直接浮现——像是有人用一支无形的笔,在星空中画下了一个点。那个点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旋涡,旋涡的中心,走出来一个身影。
不,不是“一个”。是“两个”。
两个身影并肩从旋涡中走出,步伐一致,姿态一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致。它们的形体几乎完全相同——银白色的金属躯体,深灰色的斗篷,黑色的覆面遮住了眼睛。唯一不同的是它们胸口的纹章:左边那个纹章是齿轮,右边那个纹章是星图。
赞达尔的化身。两个。
黑塔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她知道来古士——苏拙在进入翁法罗斯之前,曾和她讨论过这位“神礼观众”。但来古士只是赞达尔八道化身之一。还有七道,分散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执行着同一个目标——毁掉博识尊。
现在,这里有两道。
加上三个绝灭大君。
黑塔的目光扫过那五道身影,心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一道声音从最左边那个赞达尔化身的方向传来。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为信息传入意识中——和来古士的交流方式一模一样。
“星穹列车。”那道声音平静而礼貌,彬彬有礼得像是客人敲响主人家的门,“打扰了。我们受来古士之邀,在此等候。”
“等候什么?”姬子的声音很平静。
“等候苏拙先生。”那声音回答,“来古士说,苏拙先生会试图联系外界。我们在此,是为了确保——没有人能去接应他。”
瓦尔特的手握紧了拐杖。
“你们觉得,凭你们五个,能拦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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