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战阵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流萤和泰坦尼娅。
格拉默的铁骑和格拉默的女皇。她们本是一体——铁骑是武器,女皇是指挥。但此刻,她们是姐妹。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共同的命运、共同的名字、共同的存在。流萤穿着那身熟悉的银色战甲。她的双手各握着一柄光刃,光刃不长,但很亮,亮得像是把恒星的核心直接抽出来铸成了剑。她的身上缠绕着荧绿色的光——那是【存在】的力量,是苏拙教她觉醒的、属于她自己定义“存在”的力量。
泰坦尼娅站在她身边。她没有穿战甲,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裙摆拖在真空——不,拖在某种看不见的平台上。那平台不是战舰的甲板,而是她自己用【存在】之力凝结成的、只属于她的立足之处。她的手中没有武器,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武器。格拉默女皇的力量不在于战斗,而在于“赋予存在”。她能让不存在的东西存在,让虚幻的东西真实,让绝望的人看见希望。
流萤侧头看了泰坦尼娅一眼。
“泰坦尼娅姐姐,你怕吗?”
泰坦尼娅摇了摇头。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温暖。
“不怕。因为有苏拙先生在,有你在。”
流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铁幕。她的光刃在手中翻转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像是水晶碰撞一样的声音。
“我在。”她说,“我们都在。”
周围的虚空开始震荡。
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战斗即将爆发的预兆。无数的存在——舰队、士兵、令使、星神的力量投射——在同一个空间交汇,产生的能量波动足以撕裂常规空间。翁法罗斯的大气层在那些波动中剧烈地抖动,云层被撕成碎片,海洋表面涌起数十米高的巨浪,但那些刚诞生的真实生命没有退缩。刻律德菈站在翁法罗斯的城墙上,海瑟音站在她身边,遐蝶站在花圃边,缇里站在槐树下,阿格莱雅站在织机前。她们也在战斗,以她们自己的方式。
翁法罗斯的军队——那些由数据变成真实的士兵,列阵在星球表面,仰望着天空中那具无首的巨人。他们的心中没有恐惧,因为他们的女王在身后。
铁幕动了。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还没有完全睡醒。它的右手缓缓抬起,手指张开,指尖的刺在猩红色的光芒中微微颤抖。一道暗红色的能量从它的掌心涌出,不是冲击波,不是光束,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本质的“侵蚀”。那能量所过之处,空间开始“褪色”——不是变暗,不是变亮,而是变得“不真实”。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擦掉一幅画中的某个部分,露出的不是空白,而是“从未画过”。
仙舟的舰队开火了。
舰队的“破城弩”同时发射。那些箭矢不是物理的实体,而是帝弓司命的箭矢碎片凝聚成的、蕴含着“必中”概念的光之矢。
它们在虚空中划出笔直的、没有弧度的轨迹,直直地射向铁幕的躯干。箭矢触及铁幕身体的瞬间,发生了爆炸——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光的爆炸。暗红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不断扩散的光环。
铁幕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被击退,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那些裂纹中的猩红色光芒在爆炸的冲击下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稳定。它的右手没有收回,那道暗红色的“侵蚀”还在继续,仙舟舰队最前排的几艘护卫舰已经“褪色”了——它们的船体变得透明,透明到可以看见背后的星空,然后透明到看不见。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求救信号。
只有“从未存在”。
公司的舰队的“湮灭炮”在同一时刻开火。数百道冷白色的光束从侧翼射向铁幕,光束的直径各有粗细,最粗的那道几乎和铁幕的躯干一样宽。那些光束在铁幕的身体上留下了数百个焦黑的、冒着烟的凹坑——不,不是焦黑,是“被蒸发的”。湮灭炮的原理不是燃烧,不是穿透,而是“让目标物从原子层面消失”。那些凹坑的边缘光滑得像被切割过的玻璃,没有裂痕,没有熔化,只是“空了一块”。
铁幕又晃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摔倒,但很快稳住了。它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缓缓分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的胸口——那处没有头颅、只有断颈的躯干——涌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像是门扉一样的光幕。光幕的表面不断有数据流在滚动,那些数据流不是数字,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语言”——宇宙诞生之前、物质存在之前的原始代码。
家族的“梦境舰队”发起了攻击。
那些半透明的舰影从虚实之间切换到了“实”的形态,舰首的“共鸣炮”同时发射。不是光束,不是实体弹,而是“同谐”的旋律。那些旋律在虚空中交织、叠加、共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铁幕半片躯干的音场。音场的频率在不断地变化,从低频到高频,从次声波到超声波,每一次变化都对铁幕的“存在”进行一次“修正”。同谐的力量在于“让不和谐变得和谐”,如果铁幕的存在本身是对宇宙的“不和谐”,那同谐的力量就会试图将它“修正”成和谐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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