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拉伸”。它的躯干变得更长了,手臂变得更细了,那些触手状的帷幕开始收缩。它的动作变得更慢了,像是在挣扎,像是在抵抗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巡海游侠们从各个方向同时出击。
他们不是舰队,不是军队,而是一群游荡在银河中的、以“正义”为信仰的独行侠。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统一的装备,甚至没有统一的目标。但在这一刻,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摧毁铁幕。
他们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有人用高速移动,有人用空间跳跃,有人用梦境穿梭。他们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光剑、实弹枪、念动力、甚至还有一个人用拳头。他们的攻击在铁幕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不深,但很多,多得像是有人在用无数根针同时扎一个气球。
仙舟的云骑军冲在最前面。他们的战甲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手中的“破魔刃”刻着帝弓司命的符咒。他们列成楔形阵,以镜流为锋,向铁幕的本体发起了冲锋。
公司的机甲和卫兵在侧翼掩护。那些机甲是公司最新型的“泰坦级”战斗机甲,每一台都有十几米高,装备着粒子炮和力场盾。卫兵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握着制式的光枪,在机甲之间穿梭,为机甲提供火力支援。
翁法罗斯的军队也在近处干扰铁幕。刻律德菈派出的不是战舰,而是一支由黄金裔——那些没有成为半神但仍有力量的黄金裔组成的突击队。他们在海瑟音的带领下,从铁幕背后的“帷幕”边缘切入,在那些触手状的帷幕上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铁幕的动作越来越慢。
它的双手从胸前放下,垂在身侧。那些从裂纹中渗出的猩红色光芒开始变得暗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它。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又像是在积蓄某种最后的、不计代价的力量。
联军指挥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在通讯频道中说了一句话:“它在被压制。继续攻击,不要停。”
火力更猛了。
然后,一道光从铁幕的身体中涌出。
不是猩红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血液颜色的光。那光从它的每一道裂纹、每一个关节、每一寸金属表面渗透出来,将它整个人——不,整个存在——变成了一颗暗红色的、正在膨胀的太阳。它的双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不是缓慢的,而是迅速的,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它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剑。
不是实体剑,不是能量剑,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剑”——是“终结”这个概念被具象化后形成的武器。剑身很长,比铁幕的身体还要长,剑刃上流动着无数数据流,那些数据流记录着翁法罗斯几千万次轮回的全部历史——每一次轮回的诞生、繁荣、毁灭,都被刻在了这柄剑上。剑格处是两个交错的不规则形状,像是两个相互咬合的齿轮,又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的命运线。
铁幕将剑举过头顶。
没有头颅,但它“看”向了下方的联军——那些舰队、那些士兵、那些令使、那些正在为守护而战的人。它的断颈处,猩红色的电弧跳跃得更快了,快到了几乎是连续的、不间断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频率。
然后,它双手握剑,剑尖向下,对着身前的虚空——不,不是虚空,是宇宙本身——插了下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地停止了。所有正在飞行的炮弹、光束、实体弹都在空中凝固,所有正在移动的人、舰、机甲都被钉在了原地,所有正在发出的声音都消失了。静止的、死寂的、让人从骨头里感觉到恐惧的静止。
剑尖触及虚空的那一点,空间开始碎裂。
剑落下了。不是刺向某一个人,不是斩向某一艘舰,而是垂直向下,剑尖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个点,是翁法罗斯的投影,是权杖的残骸,是它诞生的原点。剑尖触及那一点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只有“终结”。
那种“终结”不是从铁幕身上扩散出来的,不是以波的形式向外传递的,而是同时发生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按下了删除键——但不是按顺序的,而是两个动作在同一个无限小的时刻完成了。宇宙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粒子、每一条因果链,都在那一刻同时抵达了它们的终点。
仙舟的舰队最先被“终结”。它们的轮廓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舰首的破城弩还在发射状态,那些光之矢刚刚脱离发射井,还没有触及目标,就在空中凝固、褪色、消散。舰体表面的金属光泽从银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什么也没有”。没有爆炸,没有碎片,没有求救信号。六艘仙舟连同它们搭载的数万名云骑军、工匠、学者、医者、老人、孩子——全部在同一瞬间从宇宙中被抹去,仿佛它们从未被建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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