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子是哪个?!龟儿子!你晓得你刚才干了啥子好事不?!”李十八的声音直接在梅运来的意识中回荡,充满了后怕和愤怒,“你个憨批!刚摸到炼气门槛,仙体初成,根基都没扎稳!你就敢强行催动‘天煞仙体’的‘反噬金甲’?!还他妈把‘霉煞毒元’一次性引爆?!你娃是嫌命长迈?!”
梅运来的意识一片混沌,只有模糊的碎片记忆:冰冷的钢管砸下…刀刃的寒光…身体本能的愤怒和一种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冰冷的、带着剧毒的力量喷薄而出…
“老子…老子要保护幺妹儿…”梅运来的意识挣扎着,传递出微弱而执拗的信息。
“保护?!你个瓜娃子!你那是自杀!”李十八气得在金光里直跳脚(如果他有脚的话),“‘天煞仙体’!龟儿天道给你量身定做的体质!天生霉运缠身,百病侵体,那是为了熬炼你的神魂和根骨!乾坤戒选你,就是看中你这副能承载‘煞气’和‘金锐之气’的破炉鼎!”
李十八语速极快,金光急促闪烁:
“你现在是熬过了‘煞气锻体’,霉运转鸿运了!但这‘天煞仙体’的本源还在!它自带‘反噬’特性!平时收敛着,就是力气大点、骨头硬点。可你刚才,情急之下,把积攒在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用来滋养仙体的‘金锐之气’和‘霉煞毒元’全他妈引爆了!硬生生在体表催生了一层‘反噬金甲’!”
梅运来的意识仿佛“看”到了自己体表那层深紫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硬壳。
“这‘金甲’,硬是硬!龟儿凡人的刀枪棍棒确实打不烂!但它消耗的是你仙体的本源!更是透支老子戒指里最后那点保命的灵气!”李十八的声音带着肉痛,“现在好了!灵气耗尽!‘金甲’失去控制,开始反噬你自身!它把你的血液都变得像铁水一样稠!骨头筋肉都在往铁块转变!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敌人来,你自己就先变成一坨人形铁疙瘩!死得邦邦硬!”
梅运来的意识一阵剧烈波动,传递出强烈的恐惧:“那…那咋个办?!”
“咋个办?!凉拌!”李十八没好气地吼道,但金光却猛地稳定下来,透出一股决绝,“龟儿子!听好了!这是你生死关头!老子拼着最后这点魂力,教你《乾坤铸体诀》的第一重口诀!这是专门稳固和掌控‘天煞仙体’的基础法门!能不能把你身体里造反的‘金锐之气’和‘霉煞毒元’收回来,重新理顺,就看你娃的造化了!”
“引煞归元,金气沉渊;意守丹田,铸体为炉…”
一段玄奥晦涩、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口诀,伴随着点点金色的符文,如同烙印般强行刻入了梅运来混沌的意识深处。
“运转!快给老子运转起来!”李十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用你的意念,去感受身体里那股冰冷的、带着剧毒和锋锐的力量!把它们想象成不听话的野马!用老子的口诀当缰绳!给老子拉回来!沉到丹田里去!快!”
梅运来的意识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开始笨拙地、艰难地尝试理解那晦涩的口诀,用意念去“捕捉”体内那四处乱窜、冰冷坚硬、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
* * *
抢救室外。
王其龙面色灰败地拿着那张仿佛烫手山芋般的血常规报告单,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看向林彩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份报告上的数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彩霞看着王其龙从未有过的颓丧和惊惶,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刚想开口询问,抢救室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
这次冲出来的是负责影像学检查的技师,他手里拿着刚刚洗出来的X光片,脸上是比之前护士还要惊恐万分的表情,声音都劈了叉:
“王…王主任!X…X光!您…您快看梅运来的X光片!见…见鬼了!他的骨头…骨头在发光!不…不是!是…是金属!他的骨头里嵌满了金属碎片?!还有…还有体表那些淤伤的位置…密度高得…高得把机器都打穿了!全是…全是金属伪影?!”
“什么?!”王其龙和林彩霞同时失声惊呼!
王其龙一把抢过X光片,冲到走廊的观片灯前,啪地一声按亮!
惨白的灯光下,一张清晰的人体骨骼X光片显现出来。
正常的骨骼应该是均匀的灰白色影像。然而此刻,片子上梅运来的四肢长骨、尤其是手臂和后背对应那些深紫色淤伤的区域,骨骼的影像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本该均匀的骨质影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极高密度的白色亮点!这些亮点细小而密集,镶嵌在骨小梁的结构中,仿佛骨头里被强行打入了无数微小的金属颗粒!而体表那些深紫色“淤伤”对应的软组织区域,在X光下竟然呈现出大片大片、完全不透光的、浓重的、如同实心金属块般的纯白高密度影!这些高密度影的边缘甚至因为密度过高而产生了明显的“晕染”效应,模糊了与周围组织的界限!
这根本不是什么骨折或者骨病!
这更像是…一个人的骨头里被强行掺入了金属粉末,而体表则覆盖了一层…活动的、高密度的金属装甲?!
“金属…真的是金属…”王其龙拿着X光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彩霞,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林总…他…他的身体里…真的有金属!血液粘稠如铁水…骨头掺了金属粉…体表覆盖金属甲…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他还是人吗?!”
林彩霞也彻底惊呆了,她看着那张颠覆认知的X光片,再联想到王其龙刚才描述的“毒铁”和此刻报告里的“金属伪影”,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难道梅运来…真的正在…变成一块人形的、活着的…金属?!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抢救室里,连接着梅运来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连绵不绝的报警声!
“主任!不好了!伤者心率骤降!血压测不到了!”里面传来医生惊恐的喊叫!
梅运来的生命体征,在经历了诡异的“顽强”之后,终于因为那粘稠如铁水的血液和正在“金属化”的身体,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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