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天此刻的状态极为奇妙。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俯瞰着自身与外界。识海中,那柄混沌剑胚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灰蒙蒙的光芒中流转着山川地脉的厚重、风雷激荡的锋锐,以及一丝源自斩业魔剑的、暗金色的审判杀伐之气。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混沌本源的统御下,竟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融合,让他对剑道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C级巅峰的境界稳固无比,甚至隐隐触摸到了B级的边缘。精神力暴涨,灵魂通透,之前侵入体内的魔气和“万魔噬心”带来的负面影响,已被混沌剑意涤荡一空。后背那几道深可见骨的魔爪伤口,虽然在“明王护体金光”和自身强横气血的抵抗下没有恶化,但依旧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提醒着他战斗远未结束。
“混沌衍道…区区蝼蚁,也配染指?!”魔气黑影,寂灭魔主的残念,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那双猩红的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贪婪,“不过…正好!吞了你,炼化你的混沌本源,本座必能恢复更多力量,甚至超越当年!”
黑影咆哮,洞窟内粘稠的魔气疯狂涌向它,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魔爪之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哀嚎,散发出寂灭、腐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李凌天当头抓下!这一击,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恐怖,魔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空间都仿佛凝固,铁山和墨鸢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充满绝望。
“小子!小心!这是魔主的‘寂灭魔爪’,蕴含寂灭真意,不可硬接!”镇岳剑灵焦急提醒,剑身爆发出土黄色光芒,想要护主,但之前的消耗加上魔音冲击,让它也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李凌天面对这恐怖的魔爪,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异常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依旧握着光芒内敛却沉重无比的镇岳剑,左手则虚握,掌心之中,灰蒙蒙的混沌灵力涌动,隐隐指向那被锁链束缚、依旧在魔性与清明间挣扎的斩业魔剑。
“斩业前辈!”李凌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斩业魔剑深处那丝清明的意念,“您执掌天刑,代天行罚,斩的当是无道,罚的当是邪恶!如今魔念当前,邪祟猖獗,正是您践行道义,斩业断罪之时!何不归来,与我等,再战一场!”
话音未落,他左掌虚握,识海中混沌剑胚光芒大放,一股融合了“包容”、“唤醒”、“引导”意念的混沌剑意,隔空涌向斩业魔剑!这一次,不再是强行吞噬魔性,而是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渗透、滋养着斩业剑灵深处那丝本我意识,同时,将刚刚从魔性中剥离、转化出的那缕精纯的、属于“斩业”本身的“天刑”杀伐剑意,反哺回去!
“我…是…斩业!斩业!斩!”斩业魔剑中,那清明的意念仿佛得到了甘霖滋养,猛地壮大,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却无比决绝的咆哮!暗红的剑身之上,那丝微弱的暗金色光泽骤然暴涨,如同燎原之火,开始疯狂吞噬、驱逐那些暗红色的魔性纹路!剑柄处的心脏宝石,血光与暗金光芒激烈交锋,最终,暗金色光芒勉强占据了上风,虽然依旧有血丝缠绕,但主体已化为暗金!
轰!
一股虽然虚弱,却纯粹、凌厉、充满了审判与裁决意味的杀伐剑意,从斩业魔剑中轰然爆发!这剑意一出,洞窟内肆虐的魔气都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发出“嗤嗤”的声响。那八条“八荒锁魔链”感应到这纯正的斩业剑意,金光大盛,雷光流转,竟不再完全是压制,反而隐隐有种共鸣、辅助镇压魔性的意味!
“斩业!你真的要背叛本座?!别忘了,是谁给了你新生,给了你更强大的力量!”寂灭魔主残念又惊又怒,魔爪下压之势更急。
“新生?呵…”斩业魔剑中,传出一个虽然虚弱、却带着冰冷讽刺意味的嘶哑声音,这声音不再混乱,虽然依旧有些滞涩,却已能清晰表达,“不过是…将吾…拖入污泥的…肮脏力量!吾之剑锋…只斩当斩之业!而你…寂灭魔念…便是这世间…最大的业障!当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下,斩业魔剑猛地一震,那束缚它的八条“八荒锁魔链”竟然哗啦作响,主动松开了一些束缚,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或认可!虽然未能完全挣脱,但斩业魔剑已能调动部分力量!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丈许长短、却仿佛能斩断因果、裁决生死的暗金色剑光,自斩业魔剑上冲天而起,没有攻向寂灭魔爪,而是…划过一个玄奥的轨迹,主动投向了李凌天虚握的左手!
“小子!接剑!”斩业剑灵的声音在李凌天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以你混沌为基,融吾天刑之意,借镇岳之重,斩了这魔头!”
李凌天福至心灵,左手一握,那道暗金色剑光如同有灵性般,落入他掌心,并未凝聚成实体剑器,而是化作一股精纯无比、凌厉无匹的天刑杀伐剑意,融入了他掌心的混沌灵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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