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苏婉指出的、明显是陷阱的“毒火涧”主路,李凌天三人按照地图上那条更为隐秘崎岖的小径,一头扎进了火榕山脉深处。这条路果然偏僻难行,几乎不能称之为路,更多是沿着干涸的河床、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散发着奇异热气的赤红色灌木丛穿行。但好处是足够隐蔽,不易被追踪,而且似乎绕开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
“我说老李,这地图靠谱吗?怎么越走越热,越走越不像人走的地儿啊?”铁山一边挥汗如雨地拨开一丛长着尖刺、叶片烫手的不知名灌木,一边抱怨。他体魄最强,气血最旺,在这种环境下也最是难熬,浑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巨熊。
“苏婉为了活命,这地图应该不会假。况且,慧明大师给的手札里,也提到了这条隐秘小径的存在,只是更为简略。”李凌天走在最前面,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灼热的气息隔绝在外,显得从容许多。他手中拿着那张兽皮地图,时不时对照周围地形。地图标注得很详细,连一些不起眼的特征石、枯树都画了出来,可信度颇高。
墨鸢依旧是最轻松的那个,冰魄灵体自动运转,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清凉了几分。她甚至还有闲心收集了几株生长在岩缝中、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奇异小草,说是“赤炎草”,是炼制某些火系丹药的辅料,也能直接服用,抵御轻微火毒。
“墨鸢姑娘,你那儿凉快,借胖爷我靠靠呗?”铁山觍着脸凑过去,想蹭点凉气。
墨鸢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顺便递过去一颗之前从大光明寺得到的清心菩提子:“含着,可驱燥热,静心神。你血气太旺,少说话,多运转《厚土诀》,尝试感应地脉,或许有奇效。”
铁山苦着脸接过菩提子含在嘴里,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确实舒服了不少。他依言运转《厚土诀》,土黄色的灵光在体表浮现,虽然依旧觉得热,但那种从内而外的燥意减轻了许多,脚步也沉稳了些。“咦?好像有点用?这地底下,好像有股暖流…不对,是热流在窜来窜去?”
“那是地火炎狱散逸出的地脉火力。”李凌天解释道,“《厚土诀》主厚重承载,大地包容万物,包括地火。试着引导这股热力,不是对抗,而是包容、转化,用它来淬炼你的血气肉身。慧明大师的指点,或许就在于此。”
“包容?转化?”铁山若有所思,尝试着放缓功法运转,不再一味隔绝地热,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灼热的地气进入体内。顿时,他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炭,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哇哇乱叫。
“忍着点,运转功法,以土灵包裹炼化!”李凌天低喝一声。
铁山也是狠人,知道这是机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运转《厚土诀》,土黄色的灵力如同厚重的泥浆,将那丝灼热的地气层层包裹,缓缓磨炼、吸收。渐渐地,那灼痛感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温热感,仿佛泡在温泉中,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气血似乎更加活跃,连带着对周围燥热环境的耐受度也提升了一点点。
“有效!胖爷我感觉我又行了!”铁山惊喜道,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他尝试吸收更多,但很快就到了极限,只能慢慢来。不过,这已经让他看到了在地火环境中修炼《厚土诀》更进一步的可能。
“不错,循序渐进。”李凌天点头赞许。铁山天赋不差,又肯下苦功,缺的只是正确的引导和资源。这地火炎狱,对别人是险地,对他或许是一场造化。
三人继续前行,越深入山脉,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温度也急剧升高,地面变得滚烫,有些地方的岩石甚至呈现出暗红色,踩上去鞋底都冒烟。偶尔能看到地面裂缝中溢出缕缕带着刺鼻气味的有毒烟气,必须小心避开。植被也变得稀少,只剩下一些极其耐热的苔藓和低矮的、叶片肥厚多浆的奇异植物。
“快到地火炎狱外围了。”李凌天看着地图,对照着前方越发赤红、隐约有热浪扭曲视线的山谷入口,“前面就是‘熔火荒原’,正式进入地火炎狱范围。大家小心,这里开始会有火系妖兽出没,而且地形复杂,可能有流沙、地火喷发等危险。”
“妖兽?胖爷我正好饿了!”铁山舔了舔嘴唇,刚才运转功法消耗不小,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他现在对“包容转化”地火之气有了点心得,正需要大量肉食补充气血。
墨鸢无奈地摇摇头,对这个吃货搭档已经无力吐槽,只是默默将几枚冰锥扣在掌心,警惕地观察四周。
熔火荒原,名副其实。入目所见,是一片广阔无垠、布满暗红色砂砾和黑色怪石的荒凉土地,热浪蒸腾,让远处的景物都扭曲变形。天空是浑浊的赤黄色,看不到太阳,只有灼热的光线无情炙烤着大地。空气中硫磺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种焦糊和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偶尔能看到地面裂缝中,有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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