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伤她！”
王秘书毫无征兆的大叫一声，不顾一切的扑向了肖灡……
肖灡根本就没有想到，王秘书这个时候，心里还顾及着他的“心上人”。
而且是奋不顾身的，手里握着匕首刺向肖灡的心脏……
寒光堪堪贴在“心上人”脖颈皮肉上，分毫之差便能割破血脉。
谁都没料到，方才眼底只剩滔天恨意、誓要斩尽绝情之人的王秘书，会骤然暴起，调转刀锋对准肖灡。
“不要伤她！”
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嘶吼声陡然炸开，嘶哑破碎，灌满了偏执的疯狂。
王秘书霎那间浑身戾气暴涨，握着滴血的匕首，不顾浑身伤势，奋不顾身扑向肖灡胸口，招招拼命，全然是一副要以命护人的姿态。
变故突生，电光石火之间，肖灡根本来不及从容闪避。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沉肩卸力，腰身迅猛一拧，借着对方扑来的冲势，右腿骤然发力，狠狠踹在王秘书胸腹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房间里炸响。
王秘书本就浑身带伤、气力透支，哪里扛得住肖灡含劲一脚。
整个人像断线的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土墙上，胸口剧痛翻涌，张口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染红了胸前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他蜷缩在地，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却依旧死死盯着肖灡，眼底满是执拗的恳求。
而被他舍命护住的“心上人”，自始至终半分动容都无。
趁着两人对峙僵持的瞬息，她手脚并用地往后急退，脊背紧紧贴住潮湿的土壁，眼神冷得像结了寒霜，没有半分感念旧情的柔软，只剩彻骨的警惕与阴狠。
肖灡压下心底微动，脚下刚要迈步，顺势擒拿逃窜的“心上人”，身形却骤然被人死死缠住。
王秘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肖灡的小腿，指节深深扣进衣料，力道决绝，不肯松半分。
“放过她……求你放过她！”
他额头青筋暴起，满脸血污，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所有错都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罪责我来扛，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她！”
肖灡身形顿住，垂眸错愕的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男人。
昨夜弃卒灭口、今日绝情追杀的桩桩件件还历历在目，此刻王秘书却演尽痴情苦恋，拼死护着这个亲手下令处决他的女人。
屋内死寂一瞬，唯有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诡异。
就是这短短数秒的耽搁，外头骤然传来密集杂乱的解放鞋踏地声，由远及近，急促刺耳，混着低低的呼喝与枪栓拉动的脆响。
“援兵！到了？”
肖灡眸光一沉，瞬间判明局势。
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携械而来，地这里空间狭小，不利于周旋突围。
若是滞留在此，非但无法拿下王秘书的“心上人”、反而会彻底被困死在这里，打乱所有布局。
他深深看了一眼死死抱着自己腿、状若疯魔的王秘书，没有再多做纠缠，骤然抬脚挣脱束缚，身形一晃，如暗影掠动，转瞬隐入地屋后方的荒草夜色之中，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从不恋战，每一次进退，皆为全局。
肖灡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的那一刻，死死箍着他腿的王秘书，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他趴在满地尘土与血污之中，剧烈喘息，狼狈不堪，嘴角却缓缓扯出一抹极尽诡异、解脱的笑意。
这一场以命护人的痴情戏，他演得淋漓尽致，骗过了所有人。
片刻后，大批持枪亲信涌入地窖，黑压压一片，瞬间填满了所有角落。
“心上人”站直身体，抬手拂去身上的尘土，脸上的惧色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漠然。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秘书，语气平淡无波：“带走。”
……
天际泛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山林浓雾，驱散了整夜的浓稠黑暗。
后山溶洞之内，篝火依旧噼啪燃烧，木柴燃尽的灰烬层层堆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味与潮湿的泥土气息。
岩壁上的水珠滴答坠落，落在青石地面，清脆有声。
肖灡一身风尘归来，衣角还沾着夜露与草屑，周身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身沉静淡漠。
张干事立刻迎上前来，于馒头、李二蛋也纷纷抬头，眼神带着急切的探寻。
“队长，昨夜情况如何？找到钱桂兰的藏身点位了？”张干事低声问道，语气紧绷。
肖灡微微颔首，走到篝火旁驻足，垂眸看着跳动的火光，淡淡出声：“摸到窝点了，半路撞见王克，他拦了我一手，让钱姨的女儿跑了。”
他简单将地窖内的冲突、王秘书舍命护人的举动尽数道出，没有添油加醋，客观直白。
众人听完，皆是满脸唏嘘。
李二蛋性子耿直，当即皱紧眉头，闷声开口：“这王秘书也太傻了！人家母女俩把他当弃子、想灭口，他倒好，临死还护着那蛇蝎女人，真是被情爱迷了心窍，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于馒头也跟着点头：“是啊队长，这人真是拎不清，枉费了您一路尾随、留他性命，给他反水复仇的机会！”
唯独张干事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思：“不对。”
肖灡抬眸看向他，眼底无波无澜。
张干事目光锐利，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队长，您真觉得是王秘书动情护人？依我看，他这是在自救，是刻意演的一场戏。”
“昨夜局势大乱，钱桂兰已经对他起了必杀之心，外军也拿他当顶罪棋子，他横竖都是死。他拼死护住钱晚，看似痴情，实则是给钱桂兰递投名状，告诉对方他还有利用价值，能为她们挡杀招、守秘密，以此换一条活路！”
肖灡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点头：“你看得没错。”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场假意痴情的闹剧，只是未曾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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