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一刻。
客厅里那束雏菊的香气很淡，淡到几乎闻不见，但呼吸时又确实存在。
林默翻过《云海》第三稿的最后一页。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唰”声。
他盯着最后一页那段关于“苏旷抬头看云”的无台词描写，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顾维舟的号码。
嘟声只响了半下，对面秒接。
“喂。”顾维舟的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透着一股几天没合眼的沙哑。
“顾导。”林默端起旁边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看完了？”
“看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打火机按动的“咔哒”声，顾维舟显然在点烟，手还抖了一下。
“改得对。”林默没卖关子，直接给结果，“第二幕老木匠那场戏，你把节奏压得很好。第三幕的过渡，情绪全对。这戏，通了。”
呼——
巨大的呼气声从听筒里传来。顾维舟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骨头，连手机磕在桌面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通了……”顾维舟喃喃重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通了。太好了。真他妈的太好了。”
“早点睡。明天去华叔那走合同。选景的事提上日程。”
“好。睡。马上睡。”顾维舟语无伦次，“林默，进组见！”
挂断电话，林默把手机扔回桌上。
这事结了。
《云海》的男主角落定。剧本骨架稳固，剩下的就是把肉填满。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时间拨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天娱大厦。
大堂里的台球桌旁，丁子钦正拿着一根球杆当长枪使，腰马合一，唰地往前一送。
“啪！”球杆尖端精准地点在白球上，白球滴溜溜滚进底袋。
“怎么样！”丁子钦猛地回头，满脸求表扬。
窝在懒人沙发里的陈威揉了揉宿醉的太阳穴，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演武场？老张昨天刚给台球桌换的绒布，戳破了算你的。”
“我这是有控制力的戳！寸劲！懂不懂！”丁子钦不服。
林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咖啡。
“默哥！”丁子钦立刻扔了球杆迎上来，顺手接过咖啡，“我昨天在图书馆看了一整天运动解剖学。我跟你说，我突然悟了！”
“悟什么了？”林默在陈威旁边坐下。
“以前我以为武打动作帅就行。现在我懂了，那些反人类的帅动作，都是在透支半月板！我甚至把周哥教我的那套枪法，用杠杆原理倒推了一遍！”丁子钦兴奋地手舞足蹈，“我还整理了三千字的笔记！纯干货！”
陈威叼着咖啡吸管，冷笑：“这小子去了一趟横店，跟去了一趟少林寺藏经阁似的。怎么，打算考研？”
“老陈你别酸！你那纪录片入围了，我还没让你请吃第二顿饭呢！”
大堂门再次被推开，华叔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依旧捧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华叔走到沙发区。
“华叔！”丁子钦立正。
“行了，别耍宝。说个正事。”华叔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向林默和陈威，“顾维舟上午来签了合同。他说你连夜定稿了？”
“嗯。没问题了。”林默点头。
“行。我给顾维舟拨了前期筹备款。最快下个月底开机。”华叔喝了口水，“老陈，你那纪录片的宣发路线，公司也敲定了。走口碑发酵路线，不搞强营销。符合你的调性。”
“听公司的。”陈威点头。
华叔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林默刚刚打印出来的一叠文件。
“这是？”华叔指了指。
林默伸手把文件推过去。
“《动作表演底层逻辑与保命指南（1.0版）》。”林默念出封面上的标题，“初稿。刚整合完。”
丁子钦眼睛瞬间亮了，猛地凑过去：“这就弄出来了？有我的部分吗？”
“第四章，枪术与马术初探，署名‘枪头磨出泡’。”
“靠！太帅了！”丁子钦原地蹦了一下。
华叔翻开那叠文件。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华叔看得很快，但越往后翻，眉头挑得越高。这里面融合了林默的体感理论、洛子岳的核心肌群剖析（大纲扩写版）、周正安的实战案例、以及那个资深威亚师的事故复盘。
语言极度接地气，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实打实救命的招。
合上文件，华叔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华叔盯着林默，眼神复杂，“你这东西要是放出去了。整个武行和替身圈子的规矩，得被你翻个底朝天。”
“早该翻了。”林默语气平淡。
“打算怎么发？”
“挂匿名论坛。全网免费下载。”林默说，“不加密，不防拷。”
陈威在旁边听得直咋舌：“你这叫普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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