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廊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声响。月光已经西斜,从院墙的那一头照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小冰和小火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两只小东西挤在一起,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云杳杳依旧坐在廊柱旁,望着院中那片空荡荡的练剑场。
九千神界天道也没有回房。她就坐在云杳杳身侧,背靠着廊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想。
万籁俱寂。
忽然,云杳杳开口了。
“睡不着?”
九千神界天道睁开眼睛,侧头看她。
“你不也没睡。”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鳞片,托在掌心,借着月光细细端详。鳞片表面的幽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随着月光的移动而微微流转。
“还在想这东西?”
“嗯。”云杳杳将鳞片收回怀中,“剑无影说是九幽冥蛇,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干净了。”云杳杳道,“冥界的东西,多少会沾染冥界的气息。但这东西上面只有混沌气息和那种阴冷的感觉,完全没有冥界的印记。”
天道沉默片刻。
“你是说,这东西是伪造的?”
“不一定。”云杳杳摇头,“也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净化过,或者……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来自冥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冥界待了那么多年,对那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就算九幽冥蛇十万年前就灭绝了,它们的遗骸、鳞片、骨骼,只要还在冥界,就一定会留下冥界的印记。这是规则,改不了的。”
天道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你觉得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云杳杳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夜空,目光穿过层层星光,落在那轮西沉的残月上。
“我在想一个人。”她说。
“谁?”
“池瑶。”
天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
“你是说……这东西跟她有关?”
“不确定。”云杳杳道,“但你不觉得这上面的气息很熟悉吗?那种阴冷、陌生、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跟池瑶当年身上的气息很像。”
天道沉默。
她当然记得池瑶。那个从娘胎里就开始影响周围人的“妹妹”,那个让池家上下对云杳杳言听计从变成对池瑶言听计从的“妹妹”,那个据说出生时天降异象、被整个九千神界视为神女转世的“妹妹”。
可只有她和云杳杳知道,那所谓的“异象”,根本就是对面寰宇的力量。
“池瑶现在还在九千神界。”天道道,“她怎么把手伸到中州界来?”
“伸不过来。”云杳杳道,“九千神界天道盯着她,她翻不出什么浪花。但她的那些手下,或者她背后的势力,未必没有别的办法。”
天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混沌神殿可能跟池瑶背后的势力有勾结?”
“只是猜测。”云杳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池瑶现在自身难保,伪神骨反噬得厉害,最多再撑三个月。她哪还有心思管中州界的事。”
天道也跟着站起来。
“那你还担心什么?”
云杳杳回头看她。
“我不担心。”她说,“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东西真的跟池瑶有关,那九千神界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九千神界天道都被骗过去了。
九千神界天道沉默。
夜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又响了几声。
“回去睡吧。”云杳杳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明天还有一堆事。”
房门轻轻合拢。
天道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寅时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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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正,天刚蒙蒙亮。
林婉儿准时出现在院中。
她已经换好了练功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中握着那柄长剑。虽然昨日练了四千八百剑,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了一遍,但她还是在寅时三刻就醒了。
因为天道说过,卯时之前要在院中站好。
她站在青石板上,握剑而立,一动不动。
今日天道没有让她“定心”半个时辰,只是说“自己练”。她不知道该练什么,只好继续昨天云杳杳教的“藏锋”——每一剑都要试着藏住剑意。
一剑,两剑,三剑。
她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剑出,都要停顿片刻,感应剑锋划过空气时有没有带起风声,有没有惊动落叶,有没有让剑意外泄。
可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剑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剑锋上冲出去,根本藏不住。
一百剑,两百剑,三百剑。
周通也来了。
他比林婉儿狼狈得多,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显然昨晚没睡好。但好歹没有迟到,规规矩矩站在院中,开始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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