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房间很小,四壁刷着白漆,角落里那台黑色播放器还在转,唱片沙沙响,可刚才的声音已经停了。红光从桌上的布面反射出来,照在我的鞋尖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
桌上的瓷杯动了。第七只原本扣着的杯子,自己翻了过来,杯口朝上,像是有人轻轻推了一下。我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第二步落地时,空气里传来我的声音:“你终于来了。”——但这句话我还没说出口。
它提前响了。
我靠在门边,左手压住胸口。录音带贴着皮肤,还有点温热。这里不是普通空间,我能感觉到。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边缘,轻一点会滑进去,重一点可能就碎了。
我又走了一步。
这次三只杯子同时翻正,没有声音,也没有风。它们只是突然变了方向,整齐得不像巧合。我盯着桌子中央,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有什么在等我。
“我不是来听你们唱歌的。”我说。
话刚说完,红光猛地亮了一下。播放器停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几秒后,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有人翻身。可这屋里根本没有床。
我慢慢走到桌前。七个杯子全部 upright,排成一圈。红色桌布的纹理看起来像干掉的血迹,但我没去碰。我知道这些东西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背后的东西。
墙壁开始变化。
不是裂开,也不是渗水,而是像老照片显影一样,一个人影从白漆里浮现出来。是个小女孩,穿酒红色睡裙,赤脚站在地上。她抬头看我,眼睛黑得很深,瞳孔泛着一点点红。
她笑了。
接着第二个出现,在对面墙。也是红睡裙,年龄稍大些,十岁左右。然后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从四面墙壁里走出来,或蹲着,或站着,或半跪在地上。她们的脸都和我一样,头发长度不同,伤痕位置不一样,但眼神全都空洞。
最小的那个开口了:“妈妈饿了。”
我耳后的胎记突然发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体内的东西开始往回涌,那些我以为已经控制住的记忆流,猛地调转方向,冲向大脑。
我退了一步,手伸向耳朵。
银环摘下来,划过手腕。血冒出来,我抹在相机镜头上,举起对准她们。屏幕亮了,显示画面:空房间,只有我一个人站着。
设备失效了。
我放下相机,蹲下身,看着那个最小的女孩。“你说你是谁?”
她抬头,嘴角慢慢拉开,一直裂到耳根。她的声音很稚嫩:“我是吃第一口骨粉那天的你。”
眼前一黑。
画面直接砸进脑子里——七岁的我坐在厨房餐桌前,面前一碗麦片粥冒着热气。林晚坐在我旁边,笑着舀起一勺,吹了吹,喂进我嘴里。勺子底部沾着灰白色的粉末,我没看见,她也没遮掩。
记忆结束。
我喘了口气,鼻腔有液体流下来,是血。我没擦。
另一个女孩上前一步,十三四岁,脸上有淤青。“我是被关进疗养所地下室那晚的你。”她说。
画面再闪——铁门关闭的声音,我在黑暗中摸索墙壁,手指摸到刻字:“容器07”。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缩在角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呼吸还响。
又一个女孩动了,二十岁出头,右手缠着绷带。“我是第一次流产手术台上的你。”
冷光灯下,我躺在产床上,腿间一片鲜红。医生低头记录,护士收走染血的布巾。我睁着眼,一句话没说。
第四个女孩站出来,二十五六,穿着病号服。“我是签下器官捐献协议那一刻的你。”她抬起手,指尖抖得厉害,“笔是你给的,纸是你铺的,名字……是我签的。”
我喉咙发紧。
第五个走近,二十八岁,肚子微微隆起。“我是分娩失败那晚的你。孩子死了,他们说是先天畸形。可我知道,那晚的药水味道不对。”
第六个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我脑中炸开一幕——陈砚躺在玻璃舱里,眼球变成竖瞳,嘴里喊我的名字。而我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注射器。
“我不信。”我猛地抬头,“你们不是碎片,是陷阱。”
她们不动。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一点。“林晚想让我相信这些是真实的,可你们出现得太整齐了。这不是回忆,是排练好的戏。”
最大的那个开口了,快三十岁,头发披散,肩膀上有抓痕。“我们是你躲掉的每一夜。是你不想记得的每一次呼吸。你说我们在演戏?那你现在站的地方,是真是假?”
我没有回答。
她们同时抬手,朝我走来。
第一个碰到我的额头,七岁那年的厨房重新浮现,我看见自己吞下最后一口粥,林晚摸着我的头说:“乖女儿,以后每天都要吃这个。”
第二个按住右肩,地下室的铁门再次关闭,这次我听见她说:“对不起,镜心,妈妈只能这样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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