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显然是苏婉清自己画的,虽然笔法稚嫩,但神态生动。
还有朗朗上口的歌谣:“人之初,性本善,不学倭寇做坏蛋。”“赵钱孙李,齐心协力,打倒鬼子保田地。”
“很好。”李星辰抬起头,眼中带着赞许,“将抗日救国的大道理,融入识字启蒙,潜移默化,这想法很好。尤其是这些歌谣,通俗易懂,容易传唱。”
得到肯定,苏婉清脸颊微红,像是得了夸奖的学生,但随即又蹙起眉:“可还是太难了。很多乡亲,尤其是妇女和年纪大些的,觉得识字没用,不如多纺二两线,多挖一篮野菜。
还有些老人,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家上学是胡闹。更有些……唉,被鬼子、二鬼子宣传迷惑,觉得学日语才有出路,能进维持会混口饭吃。”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山景,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空读了一肚子诗书,却救不了国,也救不了那些麻木的人。鬼子用枪炮杀人,看得见。
可他们用歪理邪说、用一点蝇头小利来腐蚀人心,让人不知不觉忘了祖宗,忘了自己是中国人,这种‘杀’,看不见,却更可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抵挡。”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痛苦和迷茫。书香门第的熏陶,留洋见识的冲击,让她比常人更敏锐地意识到文化传承与民族存亡的关系,也让她在面对愚昧、贫困、战乱和敌人无孔不入的文化侵蚀时,感到加倍的痛苦和无力。
李星辰放下稿纸,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窗外萧索的冬景。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苏小姐,你小时候,是怎么开始认字念书的?”
苏婉清一愣,回想道:“是母亲。她在我三岁时,就抱着我,指着窗花上的蝙蝠、寿桃,说‘这是福’,‘这是寿’。
后来是父亲,他从不强迫我背那些艰深的经义,而是给我讲《山海经》里的奇珍异兽,讲《世说新语》里的名士风流,讲岳飞的《满江红》,文天祥的《正气歌》。他说,识字是为了明理,明理才能不糊涂地活着。”
“是啊,明理。”李星辰点点头,“鬼子怕的,就是老百姓明理。所以他们要禁绝真正的道理,灌输歪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老百姓,尤其是孩子,能明理。”
他转过身,看着苏婉清,目光清澈而坚定:“你觉得乡亲们不积极,老人阻挠,甚至有人被鬼子的小恩小惠迷惑,这很正常。
因为肚子都填不饱,命都朝不保夕的时候,你跟他们讲‘气节’,讲‘文化’,太远,太虚。得让他们先看到,识字、明理,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实实在在的好处?”苏婉清不解。
“对。”李星辰语气肯定,“比如,我们编的识字歌谣里,能不能加一些简单的农耕知识?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怎么防虫害?让乡亲们学了,真的能多打粮食。
比如,我们能不能教妇女们认识一些中草药,治常见的头疼脑热、小儿惊风?让她们学了,能救急,能省下请郎中的钱。
再比如,我们组织演戏,不光演岳飞,也演《白毛女》这样的戏,告诉乡亲们,不是命不好,是地主老财、是鬼子汉奸压迫我们,团结起来,就能翻身。”
苏婉清的眼睛越来越亮,李星辰的话仿佛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文化普及的问题。
“还有,”李星辰继续道,“鬼子不是开日语班,许诺进维持会吗?那我们就告诉乡亲们,维持会是什么?是鬼子的狗腿子,帮着鬼子欺负自己人,没骨气,也没好下场!
我们也可以办夜校,教算账,教写信,教看布告,让乡亲们学了,能看懂地契,不怕被蒙骗;能写信寄给前线的儿子,知道仗打得怎么样;能看懂我们贴的布告,知道根据地有什么新政策,能分到田,能减租减息。
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等他们尝到了识字的甜头,自然就会支持,也会明白,只有跟着我们,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去当鬼子的奴才!”
苏婉清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轻轻击掌:“妙!太妙了!李司令,你这不是简单的识字扫盲,你这是……这是教育为工农兵服务,是真正的开启民智!
将文化知识和生产、生活、斗争实际结合起来,让大家为了改善生活、为了反抗压迫而学习,这比空谈大道理,有力一万倍!”
她看向李星辰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惊叹。这个男人,不仅能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在文化思想上,竟也有如此深刻而务实的见解。
他说的这些,看似简单,却直指问题的核心,是她这个饱读诗书的人从未想过的路径。这是一种扎根于泥土、服务于最广大民众的、活生生的智慧和力量。
“我这也是从……从一些朋友那里听来的想法,结合我们根据地的实际情况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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