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陈景安姿态优雅地抬了抬手。
“假设你有一所房子,很旧,有些地方漏雨,门窗也不结实。”
李星辰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他拿起桌上一个磕了边的粗瓷碗,比划着,“这时候,来了一伙强盗,不是来偷东西,也不是来借宿,他们是来抢你的房子,要霸占你的地,还要把你和你的家人统统赶出去,或者干脆杀掉。”
陈景安眉头皱起,似乎觉得这个比喻粗俗不堪。
李星辰继续缓缓说道:“这时候,你是先关起门来,召集家人,开个会,讨论这房子该怎么修得更漂亮、更符合现代建筑理念,门窗该刷什么颜色的漆,屋顶该换什么新式瓦片——也就是陈先生说的‘先启蒙’。
还是应该先拿起一切能用的家伙,锄头、菜刀、扁担,哪怕只是砖头瓦块,团结起来,把强盗打出去,保住房子和性命?”
“这……这怎么能类比?”陈景安有些恼怒,觉得对方在胡搅蛮缠,“国家建构是复杂系统的工程,岂是打架斗殴可比?”
“为什么不能比?”李星辰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那之前的温和平静瞬间消失无踪,“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刺刀毒气,可不会等我们开完会、启蒙好民众、制定完完美的宪法再落下来!
他们现在就要亡我们的国,灭我们的种!华北、华东、华南,多少城市乡村在燃烧,多少同胞在流血、在沦为奴隶!
请问陈先生,在你理想的‘启蒙’完成之前,这些正在被屠杀、被凌辱的人,他们的‘民智’如何开启?他们的‘权利’谁来保障?靠侵略者的仁慈,还是靠国际社会的调停?”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陈景安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那些从书本上学来的华丽辞藻,在如此残酷而直接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空洞无力。他脸色微微涨红,扶眼镜的频率加快了些。
“至于你说我们搞‘思想钳制’,”李星辰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他指了指苏婉清桌上那些浸透心血的稿纸,“我们教农民识字,是为了让他们看懂地契,不被蒙骗;教他们算数,是为了买卖公平。
教他们为什么而战,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流血牺牲的价值,是为了不做亡国奴!我们编戏、唱歌,是为了让不识字的人也能听懂道理,激发血性!
这叫启蒙,是在战火和血泊中进行的、最迫切的启蒙!是教人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的启蒙!而不是坐在窗明几净的沙龙里,空谈那些离饥肠辘辘、家破人亡的百姓十万八千里的‘主义’!”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凿在现实最坚硬的部位。
苏婉清听得心潮起伏,胸膛微微发热。这些话,说出了她一直模糊感觉到却未能清晰表达的信念。是的,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最首要的启蒙,是生存的启蒙,是反抗的启蒙!没有这个前提,一切高楼大厦都是沙上之塔。
“你……你这是狭隘的实用主义!是急功近利!”
陈景安有些词穷,但骄傲让他无法轻易认输,他梗着脖子反驳,“没有深入的文化反思和思想启蒙,即便一时赶走了外敌,建立起来的也不过是另一个专制落后的旧帝国!欧洲的现代文明,经历了数百年的积淀……”
“欧洲是欧洲,中国是中国!”李星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血脉,自己的苦难!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文化反思’,而是最朴素的道理:团结起来,打鬼子!救亡!图存!没有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解放,个人的自由、思想的启蒙,通通是空中楼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沉郁而有力:
“陈先生,你推崇西方文明,这没有错。但你不要忘了,西方那些现代国家,哪一个不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他们的民主、自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是坐在书房里谈出来的吗?
不是!是克伦威尔、是华盛顿、是罗伯斯庇尔,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用刀枪和鲜血争来的!我们现在,就处在这样一个需要用鲜血和生命去争取生存权的时刻!
你所说的‘先启蒙后救国’,在鬼子刺刀底下,是行不通的!那只会让我们的血白流,让我们的国真的亡了,让我们的文化被连根拔起,像印第安人那样,变成博物馆里的标本!”
“我们现在做的,正是将救亡与启蒙结合起来!”
李星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脸色变幻不定的陈景安,“一边用枪杆子保卫我们的生存空间,一边用笔杆子、用戏剧、用歌声,唤醒民众,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战斗,战斗是为了什么!
我们不是不要民主,不要科学,恰恰相反,我们是要在一个没有压迫、没有侵略的新中国里,实现真正属于大多数人的民主,发展造福于人民的科学!这,就是我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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